“哦哟,这里修路了?”司机问,面前是一大片蓝色的铁皮围挡,把原本宽敞的路面截断了一半,车辆只能从旁边窄窄的通道绕行,“上次来还没有呢。”
宋容容这才反应过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确实,整条街都被围了起来,蓝色的铁皮明晃晃的,上面还贴着一张告示,写着“道路施工,敬请谅解”。
“是啊,期末考试那会儿就开始修了。那我就到这里下吧。”
“没关系,我掉个头送你过去。”司机说。
“不用啦,正好我也要去餐馆看看,从这里直接走还快些。”宋容容说着已经开始解安全带了。
“好吧。”司机慢慢地停下车,按下门锁开关。
宋容容道了声谢,推门下车,走了几步回头。那辆黑色的车正调转车头,沿着来路慢慢驶远了。
她收回目光,沿着铁皮围挡旁边的小路往餐馆方向走。
脚下的路面因为施工扬着灰,走几步鞋面上就沾了一层。路边的店铺大半都关着门,偶尔有一两家还开着,门口也冷冷清清的,店主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玩手机,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现在快五点了,差不多快到饭点,可餐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门口敞开着,宋容容进去,朱良柔和宋志清正对坐着玩手机。旁边还有一个帮厨也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后厨安安静静的,连灶火都没开。
“容容,你回来了?”朱良柔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嗯。”宋容容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今天没什么人啊?”
“是啊,路一封,以前的老主顾都不来了。绕路要绕好大一圈,谁愿意来啊。”回答的不是朱良柔而是帮厨。
朱良柔反倒很少说这些,只问:“今天菜很多,想吃什么?”
宋容容说:“都行。”
她在桌边坐下来,看了会儿书。
没多久,朱良柔起身去后厨炒了四个菜,他们四个人一块吃了,冷冷清清的。
宋容容吃完,又背着书包一路回家。
门口那条被围挡截断的路挡了大半的车流,连行人都看不到几个,好多同样的餐饮店,这会儿都直接关上了门。
宋容容回家,走进自己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来。
没有打开房间的大灯,只拧开台灯,一小片昏黄的光落在桌面上,这种氛围反而做作业的感觉。
一天没做作业,宋容容翻开练习册,拿起笔,开始写第一道题。
暑假也有同学报补习班,毕竟开学就是高三了,可她成绩稳定,有自己的节奏,不太需要补课。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霖:到家了吗?
宋容容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跟他说一声了。
容容不容易:到了。
霖:那吃饭了吗?
容容不容易:吃了。
怎么跟报备什么似的?宋容容心想。她把笔放下,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
容容不容易:你呢。
霖:还没。在点外卖。
容容不容易:你家里有那么多保姆阿姨,还点外卖啊?
霖:没有想吃的。
容容不容易:好吧。
霖:明天还来吗?我让司机去接你。
宋容容考虑片刻,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才慢慢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容容不容易:不了。
霖:为什么?
容容不容易:我要复习。
感觉贺霖暑假不需要复习似的,宋容容心想,他总打游戏、看电视、不务正业,但又偷偷考第一名。贺霖是有基础的,跟他不能比。她要学他,成绩很快就掉了。
更何况他们本质不一样,宋容容心想。贺霖要是学得不好,按照他的家底,似乎也没什么关系。现在的生活也不会改变。宋容容就不一样了。
霖:好吧。
宋容容划掉了贺霖的对话框,往下翻了一下,看到了许风的名字。
跟许风也有一个多星期就没聊天了。
刚去北京时他可兴奋了,每天都找她发微信发视频,说里面多好多好,后面不知道是考试了还是夏令营开了,忙了起来,发得就越来越少。
最近都是她问他“最近怎么样?”,他隔很久才回一句“还好”。
她又翻了一下许风的朋友圈,头像没换,封面还是一架无人机的照片。
最新的朋友圈是三天前发的,拍了一张从大巴车窗拍出去的天空:“北京天气真好。”
照片里天蓝得透亮,云很少,远处的楼顶清晰可见。
宋容容看了两秒,再刷新一下,出现贺霖的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前几秒发的。
霖: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
配图是一张桌面照片,上面放着很多烤串,饮料、蘸料、一次性手套,摆了一整桌。
角落里有一双白皙的手,指尖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正捏着一根烤串举到画面中央。
那只手修长又白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粉色指甲油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底下一排的赞,还有几条评论:“谁啊”“手好看”“新朋友吗”。
宋容容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目光忽然在一个头像上停住了。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头像——一根细细的树枝,在灰白色的背景上斜斜地伸出来,没有叶子,干净得像一张素描。
吴哲琳。
吴哲琳很少加班里的人,听说手机都不怎么用,更别说看朋友圈了。
她初中开始就是这附近有名的学霸,成绩稳得像是铁打的,除了学习几乎没有别的爱好。可她居然也给贺霖点赞了。
宋容容盯着那个赞好几秒,然后它消失了,吴哲琳取消了点赞。
是不小心点到的,还是……怕被人发现?
宋容容没吭声,把手机放下。
一直以来,她都很敬佩吴哲林,把她当作自己的目标。
刻苦,认真,做什么事都专注得旁若无人。
可这样的人……其实也是个青春期少女吧?
贺霖长得好看,最重要的是他确实成绩好,这次考试直接超过了吴哲林一直占据的第一。
吴哲琳肯定印象深刻。毕竟学霸总是欣赏学霸的。
其实这次去贺霖家里,她才发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以前也知道,但没这么直观。
短视频里和小红书里的东西她都觉得是假的,或者说与自己无关。
倒也不是没去过有钱同学的家里,可这样家里五六个保姆伺候一个人的,还是头一次见。
她甚至想过要不让自己妈妈去贺霖家里做保姆吧,感觉每天就是打理打理房间、做做饭,轻松得很,说不定工资还很高。
贺霖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家里又没人管。爽得很。
可也只是想想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贺霖究竟为什么要从上海来他们这所学校啊?
这可是跨地区转校,手续复杂得很。
他成绩又不算差,在上海也能考个不错的学校,为什么要跑到这个小城市来?
难道上海的竞争压力比这儿还大?不太可能,上海的高考录取率明明更高。
还是想在这里考个省状元出来?或者占用这里的保送名额?
十点多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她爸妈回来的动静——门锁转动的声音,脚步声穿过客厅,低低的交谈声隔着门板传过来。
她下意识地想到:这么晚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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