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力道无法控制,他们几乎是鼻尖蹭着鼻尖,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
许浸星是其中的最大受害者。
见面那天,他就打量过,迟江青身高目测都有一米九。
所以现在甚至不需要怎么用力,男人与他身形上差距所带来的重量,就足够压得他后退两步。
这样意外的亲吻对于许浸星来说,像是酷刑。
粉-白唇肉叫人用说不上是亲昵的力度狠狠吻上去,压得唇线边缘都变得模糊,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脸上的黑框眼镜也早就被挤歪到了一边去。
痛意让许浸星禁不住蹙了下眉心,但除去最开始的那声惊呼,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了。
仿佛呼吸都融在一起那样。
过于贴近的距离,像是落下的火星。
把折磨了他整个下午的那种痒意,再次地从肤肉间勾了出来。叫嚣着想要更多、更近的接触。
许浸星眼睫剧烈地抖了下。
来自于身体的巨大满足,连带着的,是慢半拍响起警报的大脑。
他猛地退后了一步站到房间里,和迟江青拉开距离。
“星星。”
面前的男人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弯着腰,没来得及扶住他的那只手停在半空,手臂内侧一串俄文纹身因为肌肉发力,变得扭曲了几分。
他视线落在许浸星的脸上,表情说不上平静,似乎也很惊讶。但许浸星看得一清二楚,他刚才弯腰的动作绝对是故意的!
身体的不适,连带着方才发生的事,混合成一股古怪的怒意。
许浸星咬着唇,恨不得说几句脏话。
“你还好意思叫我名字…你……”
他怒视男人,一张脸气得泛粉,还不忘伸手去扶自己的眼镜。唇边的一颗红痣,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人用力蹭过,十分引人注目。
迟江青盯着他看了几秒,反应很快地拿出手机,打开即时翻译软件。
下一秒,手机里传出一声电子男音:“抱歉星星,我听不懂,可以再说一遍吗?”
……许浸星后悔了。
他刚才就应该直接说脏话。
这算是什么事?
平时在改装店里修车,其他人和迟江青交流相处也是这样吗。
即使有分歧,生气到快要打一架的时候,还要先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两个人安静地站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进行翻译吗?
会不会太和谐了点。
“你刚才为什么…为什么要亲我?”
许浸星斟酌着给刚才发生的事下了定义。
哪怕脾气再好的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都会生气,何况许浸星并不是那种好脾气的人。
他现在接受合租已经是做出了巨大让步。
如果迟江青已经冒犯他到这种地步,他再同意合租,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们之间的合约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青年因亲吻变得嫣红的唇肉,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在暗示刚才发生了什么。
因此哪怕带着怒气说出那些话,听上去也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话语经过手机翻译成俄语,迟江青听着手机上的声音,视线却专注地落在许浸星面上。
“Этоподарокнашейстраны лицом клицу。”
他解释道。
那是他父亲家乡的贴面礼。
迟江青应该也看出方才发生的意外,对许浸星来说,实在是很糟糕的体验。
这时候对着手机说俄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抱歉,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今天晚上的时候回来没有见到你,我想我应该把贴面礼补上,毕竟我们是要生活在一起的人。
也是很亲近的人。
迟江青随着机翻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中文,最后跟着翻译,一字一句道:“对不起。”
“对不起星星,让你不开心了。”
态度诚恳,口音很难听。
不过许浸星听完确实有被说服到。
国外确实有不少这样的习俗,贴面礼吻面礼都是常见的家庭礼仪。
如果迟江青只是想行个贴面礼…许浸星认真反思,仔细想一想,刚才那个意外自己也有一半责任。
他好像反应太大了。
其实两个男人不小心亲在一起,也就是一笑而过的事情,太计较反而显得像gay。
好吧。
许浸星看着面前仍在等他回复的迟江青,沉默了会,小声说道,“在我们国家没有这样的礼仪,你也不用对我做这些。”
刚才还在诚恳道歉的男人,扭头又在翻译软件上打起了字。
“可是你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在这里我找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
“即使是贴面礼也不可以吗?我发誓之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意外。”
许浸星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一时想不起来,只抓住对方话里的一个要素:“你不是有朋友吗?”
那个把迟江青介绍给他的同事,话里话外都对迟江青家庭背景还算熟悉的人。
“他对我很坏。”
迟江青重复播放机翻:“他对我很坏。”
“……”
你们友情破裂的事要在这时候告诉他吗。
许浸星再次深刻地体会到,他真的跟迟江青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十分没有边界感的中俄混血一直在享受他这个南北混血的私人空间。
拒绝他的话完全被堵死了。
许浸星深吸一口气。
的确,迟江青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流浪。连家乡的习俗也不让人做的话,他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点。
可迟江青这种人。近两米身高,浑身肌肉,去演警-匪片能当黑-老大的类型。
真的需要让他一个下完班就想死的社畜来近他人情吗?
“总之在我这里,你不要再做那样会让人误会的事了。”他捂着唇狠狠瞪了迟江青一眼,将门重重地关上了。
门关上,许浸星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直到客厅的传来关灯的声音,很快,他泄了力般地贴着门背滑坐到了地面。
果然,自己动手与别人的触碰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事。
亲吻。
好舒服。
……真正的接吻是怎样的呢?
会比刚才还要舒服吗?
充斥着柔软抱枕的房间里,许浸星随意捞起一个长条玩偶抱在怀中,眼眸中不知不觉又含上了水光。
十分没有新意的灰色格子睡衣随着动作上滑,露出他随着呼吸快速起伏的柔软小腹。
还是好难受……
漆黑的客厅。
迟江青依旧站在原地。
关了灯后,公寓里只剩下许浸星房间里泄出的一丝光线,也让那片属于许浸星的影子变得更加明显。
迟江青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在门边微微动作的阴影。
宝宝。
在做什么呢?
直到公寓里彻底没了光线,迟江青才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回到了房间。
打开电脑,社交软件上瞬间弹出两条语音。
“迟江青你有病吧?”
“我让你先给我占占我crush合租名额,平时没事给我打听点他的喜欢,你倒好,住爽了是吧,三天两头不回消息啊?”
迟江青将额前落下的几根棕发捋到耳后,挑了挑眉,毫不心虚地回了条语音。
“我自己花钱租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先别crush了,你再在我公司生产那些垃圾,我就让你也变成rubbish。”
一段十分流畅且毫不犹豫的中英结合,听不出一丝之前蹩脚的歪果仁口音。
迟江青坦然地拿出了自己普通话一甲的水平嘲讽自己兄弟。
对面很快发来一个问号:“?”
“你是人吗?”
“好了,先不聊了我这还有事呢。”
“半夜你能有什么事?”
迟江青无需思考张口就来:“当然是给我亲爱的室友洗衣服,你礼仪课没学过吗,这是绅士的基本礼仪。”
“??”
-
适当的自我疏解有助于保持工作时的情绪愉悦。
但过量的快感只会让人在工作上懈怠。
不停运行跳出的代码在镜片上倒映着,在电脑面前坐了一天,许浸星完全无心工作。
他在思考,合租到底是不是个正确决定?
昨天晚上那一遭过后许浸星毫无睡意。
渴肤症一天接近发作两次,两次都无法得到解决,他彻底失眠了。
最终许浸星改了一晚上数据模型。
早上为了避开迟江青,更是早早出门,如果不是那一杯难喝到爆炸的美式,他现在应该已经睡过去了。
许浸星揉了揉眼睛,在屏幕上输入了最后的修正结果,开始等待代码进行报错。
半透明的办公室外面,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正走向研发部。
男人似乎只是路过,手上还拿着份文件,但在研发部众人毫不意外的目光下,他走到许浸星工位旁时,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样最近?你们相处得还行吗?”
卫云扬将文件放在桌上,亲和询问的态度,完全没有个上司的模样。
当然,在许浸星这里,他对自己的定位也不是上司——
他是帅气的追求者,善解人意的等待者,多金痴情的守护者!
许浸星愣了下,反应过来这人是在问迟江青的事,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移动,和男人拉开距离。
他轻声道:“还行……”
除了觉得迟江青的一些行为,实在让他有些不爽。
导致有了解除合租合同的想法之外。
的确是还行吧。
许浸星说话时习惯思考,会有用手指压着嘴唇的小动作。
这么近的距离去看,甚至能发现,他的下唇几乎要鼓得遮住那颗不明显的小红痣。
看上去很软。
卫云扬盯着他看了会,忽然摇头,猛叹气:“要不是我暂时换不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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