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秋上了软轿,丢下不冷不淡的一句话,“程序符合大律。到了公堂上,便不是你耍耍嘴皮子功夫,就能糊弄过去的。”
一时间,院内只剩下了两人。
璇玑垂眸,随意把玩手中那一只空茶杯,神情很是漫不经心。
良久,路云舟蓦地开了口。
“今日起得早,可曾吃了些东西才出门?”
闻言,璇玑摇摇头。
她笑了笑,无所谓道:“我向来早上什么也不吃。”
闻言,路云舟什么话也没说。
只见他转身走进小厨房,径直拾起一小捆干柴,起锅烧开水。
等待的间隙之余,又从篮子里摸了两个鸡蛋。
打碎,搅拌,撒盐。
待水彻底沸腾,路云舟这才麻利地将面放了进去,筷子快速搅了一圈。
“你就不想问些什么吗?”
璇玑靠着门站着,双手环抱在前,好整似暇道:“那个姑娘,心思深沉,手段了得,想来查到的消息,并非是空穴来风。”
“...”
路云舟默不作声,低头煮好面,又悉数捞起,“可以吃了。”
说着,他又抽了一双筷子,递给璇玑。
“饿太久,胃会不舒服。”
话音落地,璇玑微微一愣。
不过,这一变化稍瞬即逝,她的神情很快恢复如常。
至此,璇玑便不再多言。
她从善如流,双手稳稳接过这一碗——
素到不能再素的清水汤面。
放了点蛋花,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可胜在热气腾腾,以及——
这人的心意。
璇玑挑了一筷子,咀嚼咽下。
暖和,是最直观的感受。
紧接着——
是味蕾舒展,胃口渐开。
她索性放下筷子,双手捧着,喝上了一大口。
与此同时,路云舟搬了个小凳子。
他坐在璇玑的身旁,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忽而道:“不知道你口味——”
“吃不了葱花,就没放。”
璇玑又夹了一筷子面,头也不抬,道:“嗯。”
“路夫子有心了。”
良久,璇玑忽而想起来什么。
她像是不经意一般,抬头对上路云舟的视线,问道:“我身份不明。”
“路夫子,就真不怕我心思歹毒,怀有不轨么?”
话音落,路云舟垂眸,“可你来的这些日子里——”
“未曾伤害过我。”
闻言,璇玑挑眉,刚开口想说些什么。
他却又道:“只是,下一次你若出门——”
“可否知会我一声?”
璇玑静静看向他,“...”
她的指尖一下又一下,轻轻敲着桌面。
一时间,两人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
可路云舟有些坐立不安。
他捉摸不透她的心思,自以为——
方才的话有些越界。
不妥,甚至是冒犯到了对方。
因此,路云舟便借着收拾碗筷的由头,慌乱起身,“嗯,没关系的,这也无妨。”
“我先去收拾碗筷,你先歇息歇息。”
可下一瞬间,璇玑径直拦住了他。
“好,我答应你。”
她欣然应下。
下一瞬,璇玑却不按套路出牌。
她径直伸出手,攥紧路云舟的袖口,“只不过。”
“如此说来,不知昨晚的那一件事——”
她笑道:“路夫子考虑得如何了?”
一时间,后者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道:“嗯?”
“什么?”
见这人把她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璇玑拽着他的袖子,索性站了起来,笑道:“路夫子,真是贵人多忘事。”
说着,她从身后掏出一小束野草编的假花。
最下面,用一根素净的银线套着的。
“嫁给我。”
璇玑再次开口,神情很是愉悦。
语气里,又夹杂着几分不自知的郑重。
路云舟愣了。
他整个人呆在原地,耳尖通红,“我...”
见这人结结巴巴,整个人处于一种慌乱又无措的状态中。
璇玑心情大好,眉眼弯弯,捂着嘴笑,道:“好了,我知道了——”
“路夫子,你不必着急给我答案。”
“三日。”
璇玑伸出三个手指头,笑眯眯道:“三日够吗?”
“不够的话,那错过了这个店——”
她总是想捉弄这人,所以故意皱了眉,“就没有——”
“好。”
下一秒,路云舟应下。
璇玑咧嘴笑,“没问题。”
“路夫子一言既出——”
路云舟对上璇玑的眸子,也学着她,笑道:“嗯,驷马难追。”
他嘴角弯起,刚好露出两颊梨涡,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清澈与干净。
不知怎么,璇玑一瞬间生了无趣。
懒得再捉弄他。
她蓦地松了这人的袖口,径直转身,迈出了小厨房。
语气蔫蔫的,“应了便是。”
“笑这么好看做甚?”
“叫那沈家的大小姐见了,定要化成疯狗一条,继续纠缠着人,不肯善罢甘休了。”
这话带着刺尖儿,刚好叫路云舟听得清楚。
可他不接话茬,只是手脚麻利地洗完碗筷,扭过头来,问道:“你可曾吃饱了,我再切点果子么?”
“不吃。”
璇玑头也不回,冷冷道:“我要出去耍了。”
“嗯。”
路云舟也不恼,笑,“路上慢点。”
忽而,某人转身。
她美目瞪得圆,超大声,道:“不准笑!”
路云舟应下。
他声线依旧温和,“好。”
-
三日后。
天刚刚亮,云落县衙门口的鼓响了。
沈含秋换了一身竹青色素衣,耳边别了一对珍珠,领口压得平整,袖子缀着一圈走线紧密的银丝。
她的背脊挺拔,静静等着衙役开了门,缓步走了进去。
“阿瑶大人。”
沈家千金目光平视前方,不紧不慢道:“含秋,有要案相报。”
她仪态端庄,径直从袖口拿出一卷文书,双手递上前。
沈含秋嗓音清冽,语速平稳,道:“玄机,外县人。伪造身份,冒名顶替旁人户籍,在云漠村逗留一周有余。烦请阿瑶大人发传唤令,要求本人上堂说明情况。”
闻言,阿瑶大人挑眉。
她接了状子,随意瞥了几眼,满是关心道:“怎么了?”
“谁这般没眼头?惹了咱祖母的心头宝。”
沈含秋不语,她深知——
在这种场合下,她必须做到十拿九稳,绝不可落了任何人口舌。
所以,沈含秋没有接姑姑的话,只是安静退回至侧堂,双手交叠在前,端坐在那一把铺了软垫的红色檀木椅上。
她是县长之女,姑姑阿瑶执掌衙令之位。
最疼爱她的祖母——
位高权重,势力庞大,根深蒂固,渗透云落县乃至周边。
就连她们家最不值一提的父亲——也是早些年,在云落县内,容貌最出众的男子。
天赋异禀,才华横溢。
后来他还得了仙缘,觉醒了灵根,可惜...
算了,那以后的事情,不值一提。
念及于此,沈含秋垂下眸子,敛下旁余的心思,静静候着姑姑的回应。
这一边,台上那人怎看不清这丫头的小心思?
费劲这般功夫,无非就是为了——
云漠村的那个路先生。
他么?倒是个少见的人才。
只不过——
叫侄女如此花费心思,倒显得那人清高了些。
沈之遥心底替含秋觉得有些不值得,可面上,嘴角笑意盈盈。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含秋,你可曾想好了。”
不过片刻之间,阿瑶大人笑着开口,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宝贝侄女身上,“开弓,便没有回头路。”
她言尽于此,不再多语。
“嗯。”
沈含秋颔首,行礼道:“确定。”
闻言,阿瑶大人了然。
她从案头取出一片木牌,神色郑重道:“传人到公堂。”
“自证身份。”
...
-
传唤令到达极快,这是沈之遥的意思。
方才,她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特意叫了一个行动利索又机灵的衙役,速速前往。
因此,这人刚到院子的时候——
璇玑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她怀里抱着一碗路云舟洗好的葡萄,哼着小曲儿,心情看着极为愉悦。
“哟,动作挺麻利?”
璇玑扫了一眼来人,有些漫不经心道:“想来,是对路夫子情真意切——”
“铁了心要将我赶走了。”
衙役不答。
她恭敬弯腰,颔首行礼,回道:“您请。”
璇玑瞥了这厮一眼,自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