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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厮混一起

她不愿过从前的日子,但不敢去赌。

赌情意,赌人心吗?

可鱼藻胆若鼷鼠。

愈念此事,心间愈是愁绪纷纷。

拜别赵玠后,她怀着无尽愁思,朝马车而去。

还未掀开车帘,倏然一股力,将她扯了进去。

鱼藻被抵于内壁,惊叫声湮灭于唇齿,随之而来的,是肆虐掠夺的吻。

唇瓣被磋磨着,不多时,便传来酥酥麻麻之感。

双腿软下去,腰间被掐着。

脑袋被扣着,不让她逃离。

直到风吹起车帘,二人才分开。

鱼藻面色潮红,在眸光汇聚之时,使了余留的气力,朝温照蒲扇去。

“啪!”

温照蒲的面颊渐渐浮出红印,可他却笑了。

“兔子会咬人了。”

“岁岁细皮嫩肉,伤到手如何是好?”

说罢,他眼眸中的阴郁之色尽显。

“方才我问询过,赵小姐如今并不在府中,岁岁是去寻何人了?”

“赵公子?”

鱼藻未有抬眸,心间思量着。

如今她与赵家人是血亲,自然与温照蒲不是兄妹。

如此……先前许多事,倒是无须如此。

既要逃离,自己便无须谨小慎微。

她忽而念起拜别时,赵玠私语声。

“哥哥不知你经历了什么,可若是……温家真有兄弟阋墙一事,在脱身之前,何不令二人相争?”

鹬蚌相争……

念及此,鱼藻抬起眸,眸光相撞,阴郁还是浓成墨团。

“哥哥不信我吗?”

“还是在哥哥心里……我便是如此……”

尾声已渐渐弱下去,化成一滴泪,砸于温照蒲的心间。

她有些许哽咽,清润的眼眸含着水光。

鱼藻初试此法,声音不免有些颤。

她心中胡思乱想着。

若是温照蒲置若罔闻……那该如何是好呢?

若是此法不成……

可水光中,腕处的桎梏渐渐松了去。

而那阴郁之色,亦不见踪影。

下一瞬,鱼藻的身躯被抱起,置于软垫上。

温照蒲恨不得将整个人化成一滩水,继而藏于鱼藻的颈窝里。

一切的情愫,愠怒,妒火,皆化为泡影。

他将面容掩起,心中摇摆不定。

有两道声音并驾齐驱,将心间占据。

岁岁哭了……她伤心了……是因自己的话……

岁岁会不会失望?会不会讨厌自己……

鱼藻见眼前人垂着首,不知他在思量什么。

瞧不清他的神情,瞧不清他的内心。

鱼藻正欲挪动,恰在此时,温照蒲倾身向前。

她被轻揽入怀,言语声皆淹没在怀抱中。

他的青丝蹭着自己的脖颈,气息喷洒于衣料。

有些发痒。

温照蒲声音含混不清,响在马车中。

“我……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只是……”

“好了,好了……”

温照蒲感知着青丝被轻抚,一下又一下。

为何岁岁宽慰人时,并没有生疏呢?

她从前亦如此宽慰大哥吗?

还是旁人?

而且,问询自己信不信她时,为何要避重就轻呢?

两道声音再度响起,于他心间争论不休。

“岁岁在欺瞒你!她有事瞒着你!”

“可她哭了……”

“只是权宜之计,她欺瞒了你!”

“她哭了!”

终了,温照蒲将面颊糅进这怀抱中,享受着轻抚。

犹如,给愠怒的狸奴顺毛。

经鱼藻轻声言语着,他心间愁绪尽散。

闻着岁岁身上的香味,鼻尖轻蹭着其肩,整个人如同踏在云端。

悠悠然。

柔软。

“吁!”

车夫一声喝,将二人思绪扯回。

鱼藻忙得推开怀中人,提起衣袂便要下车。

她垂着首,匆匆踏下马杌,眼前却是一双皂靴。

眸光渐渐上移,入目是一张阴恻恻的面容。

是温钟晓。

“岁岁,这是去了何处?”

见温钟晓挪步上前,愈靠近,鱼藻便愈退却。

“只是……同二哥一道游于肆罢了。”

将将退却几步,她便撞上一人胸膛。

霎时间,身躯被揽入怀,熟声在头顶响起。

“我不过是携岁岁去游玩,大哥缘何疑神疑鬼?还是……藏着什么事怕被知晓,才在此等候?”

如今鱼藻的处境,前有豺狼,后有猛虎。

二者将她出路堵死,只得在原处站定。

她抬眸,瞧着温钟晓的神情,观其色。

大哥莫不是猜出……自己去寻了赵家人?

“二弟这是什么话,既是游玩,下回合该同大哥言说一声,省得我担心一场。”

可温钟晓神色如常,只扯出笑,旋即唤二人进府。

见状,鱼藻迈步,跨过门槛时,心间还是忐忑不安。

大哥竟如此轻易地饶过了自己?

不。

不会。

她抿着唇,惶惶度过了白昼。

直至夜间,一切皆相安无事。

大哥未有追问自己去了何处,二哥亦未有戳穿自己的谎言。

鱼藻的心一寸寸沉下来,许是松懈。

她裹着衾被,辗转多时,才渐渐有了困意。

“嗒嗒。”

温钟晓掀开帐子,瞧见的便是鱼藻的睡颜。

粗砺的指尖抚着,轻抚着鱼藻的脸庞。

“岁岁今日……是去同温照蒲厮混,还是去悄悄寻你的檀郎?”

“不管是哪个,皆没什么区别,皆是要被惩罚一番的。”

温钟晓一阖上眸,便念起今日之事。

他置办了些新奇玩意,想同鱼藻一道瞧瞧,却寻不见鱼藻。

亦不见温照蒲、

下人只说二人结伴同行,出府游玩了。

这怎么行?

未经他的允许,鱼藻怎么可以?

她该来问询自己,问询自己应不应允。

虽道不论如何,温钟晓皆不会应允。

允许他们一同出行?当自己真不知晓二弟揣着什么心思?

可鱼藻一句话不留,私自出府。

是想让自己死吗?

他们一同游于肆,会做什么事?

牵手?拥抱?

温钟晓要疯了,他不能再想了。

重中之重的是,鱼藻回府时,瞧见自己,是慌乱的。

做了亏心事的人,才需慌乱。

温钟晓靠近她时,闻见她身上有旁的香气。

那不是鱼藻一贯熏衣用的香。

是旁人的香气,是旁人的气息。

她还去见了旁人,背着自己,还欺瞒了一同的温照蒲。

去见了何人?

她当真有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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