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瞅着陈见玄那张阴沉沉的脸心里就发怵……
陈见玄从小就和谁都不亲,陈见玄还没出生时,她已经嫁进许家有几年了,后来生了孩子。
陈岳被赐死以后,她就彻底没再回过陈家。
丈夫说让她去寻陈见玄,可是当年陈家遭祸,她躲得远远的,现在哪还有脸面去找陈见玄?
她倒是舍下脸面让丈夫和她一同去陈家,可她丈夫却只端着茶盏装聋作哑,半个字也不肯应。说到底,男人自诩清高,自个儿的面子比天大,倒要作践她这个当夫人的去夫家舍脸。
陈家二姑气得好几天没和丈夫说话。她年轻的时候娘家也算受宠,她还是有些傲骨。
她没去寻陈见玄,硬是咬了牙,把自己在南山边的一所庄子卖了,给儿子谋官职走动关系,可都几个月过去了,愣是一个消息都没有。
她发愁啊,还能从哪里弄出来银子?
就在这个时候,丫鬟从外面进来禀报,说外面有个男人想求陈家二姑办事。
这事可奇了,素来男人们找人办事都是找男人,怎么还能寻到她?
再说他们家只有他们去寻别人帮忙,哪里还有轮到他们替别人帮忙。
“是哪家的公子?”陈家二姑问道。
丫鬟道,“他说他姓赵,叫赵诵。”
说罢把手中的名帖递给陈家二姑。
陈家二姑看罢,还是皱眉:京城没听过赵诵这么个人物。
她眼眸一转。既是来办事的,必不会空手而来;既是来寻她办事的,那说明也不是乱寻门路,肯定是算好她有把握办成。
她让丫鬟请人进来在正厅说话。
不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一个男子和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他先是恭敬地向她作揖行礼。
陈家二姑略略低头受礼,让他坐下说话,又让丫鬟看茶。
那男子似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清隽温润,肤白如玉,五官精致却不显女气,尤其那一双眼睛,让人见之难忘。
且他行动有礼,很是文雅,不像是寻常粗俗的男子。
许家到底还算是有些官职在身上的,陈家二姑本还有些轻慢之心,见到这男子礼数周全,轻慢之心也就收了回去。
“不知赵公子来许府有何事?”
赵诵起身对她行了一礼,浅笑道,“在下想请许夫人说媒。”
这话让陈家二姑愣了一下。
她家倒是有个女儿许婉宁在待嫁之年,但是此人却说请说媒,不是说亲。
“不知赵公子想让我替你说哪家女儿?”
赵诵垂下眼眸,那女子的样貌仿佛就在眼前,“那姑娘与许夫人有亲。”
有亲?陈家二姑在许家里面扒拉来扒拉去,都没找到合适的,许家这边的姑娘,除了许婉宁,要么已经成亲了,要么还小呢。
“是谁?”
赵诵柔声道,“许夫人娘家侄子的夫人,温娘子。”
此话一出,陈家二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瞪大了眼睛,“公子莫不是说笑?你可知那温娘子是……”
“在下知道。”赵诵微笑,语气平和。
陈家二姑见他不是说笑,心下忖度了几分,又张口问道,“公子可有官职?现居何处?”
赵诵依旧神态从容,“前日刚刚中榜。现居东四牌楼。”
这话让陈家二姑又惊了,东四牌楼那可是京城繁华地段,能住那里的非等闲人士。
她默默估量着这男子的身价,又念及他中榜,不由得眼红:她儿子许铮瞧着比他年纪还大些,现在还要自己花银子谋个一官半职。
她眼珠子转了转,“公子这等家世,想必婚配是不愁的,怎会看上一个寡妇?”
赵诵沉吟片刻,随即抬眸说道,“陈家被抄,温娘子不离不弃。在下……敬重温娘子的品行。”
陈家二姑脸色微微变,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又听他说,“温娘子先夫已逝去四年有余,过了孝期,因此在下着人提亲……想必不会太唐突。”
小厮捧来锦盒,除了一件贵重的首饰做见面礼,还有首饰下面搁着银票。
“孀妇改嫁,本朝法纪所许,亦是人伦常理。望许夫人能成全。”
许夫人飞快地瞄了一眼,没看仔细,但想着那银票数额不少。
“这是两万两银票,若能与温娘子结成好姻缘,在下还有五万两以表谢意。”
……
陈家二姑亲自带着下人送赵诵出了府门后回到了正厅。
她瞅着桌子上搁着的锦盒好半天。
温家的官职比许家还低些,且在陈家被抄时,早早地回了老家避祸,不在京城。
她对兰因的交往不是很深,兰因自嫁进陈家后,常常跟着她那个病弱的大侄子,也不怎么见面。但她记得,兰因性子像团棉花似的,不是个有主意的人。
老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温兰因既入了陈家门,那就是陈家的人。
陈家二姑作为长辈,虽然不能在陈见玄面前摆长辈的架子,但是在兰因面前是成的。
她叹了一口气,似是觉得兰因命苦,嫁给她那大侄子没半年守了寡,现下有了好姻缘也算是苦尽甘来。
她自问,自己也不是真图这个钱,若是能让兰因匹配个好姻缘,也算是一桩善事。
且本朝对寡妇改嫁没那么严苛。那戏文里不是还有婆婆亲自送守寡的儿媳妇改嫁,还被称作一桩美谈。
想到这里,她心里便没什么负担了,唤来丫鬟去陈家,告知陈家大夫人,说陈家二姑明日要去陈家走动走动。
当然,这是她安慰自己的话。
她愿意为了赵诵跑这一趟,私心有三:一则是为了那七万两银票,二则是为了美名,三则是她最在意的,若是能拿捏住兰因这个陈见玄的嫂嫂,便可在陈见玄面前直起腰板,以后许铮的官位也可让陈见玄在陛下面前说两句好话,还有……若是能让婉宁嫁给见玄那便更好了……
她倒是动过赵诵的念头,赵诵有官职,有资产,人也周正知礼,但却有一个短处——他并非出身士族,在未高中前,只是一介布衣,据说他父母也不在了。
在京城这种官宦世家,婚姻最看重的便是家世。
……
陈家二姑是趁着陈见玄不在的时候去的。若是他在家,谁知道会不会让她进门,以他的性子是断然能做出赶她出门的事来。
她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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