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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棋盘

阿兰,我需要你们父女帮我做一点事。

风长息的声音在阿兰脑海回荡,令她愣在原地。她军籍上虽有名字,但一向以孤儿自居,军内的人也只知道她叫阿兰。那风长息如何得知她和邓准的关系?

是邓准告诉她的吗?他向风长息询问了她吗?

她隐隐不适,他是她的“父亲”没错,但“父亲”于她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角色,人皆有母有父,那她便也是如此而已。可她为何想到这个人试图接近自己,心底就泛起躁意?

见阿兰呆愣着没有言语,风长息轻轻拉着她到一旁坐下,“邓知县顾及你军内职务,未敢向我提起你,是我擅自揣测了你们的关系,阿兰,请见谅。”

风长息的手很热,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得到,这是一双生机勃勃的手。

“无妨,将军,是我刻意隐瞒了。”阿兰松了一口气,抬起头与风长息对视,“您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风长息言简意赅,她已向邓准保证了会尽量保全蒙砂镇,并且保全邓准的官职。作为交换,日后定西军在蒙砂镇的任何行动和措施,邓准都必须向任何人保密,正宁县的任何风吹草动,他要直接向风长息汇报,自然也要听从她的指令。

对于阿兰,她需要带着人扰乱万机阁在蒙砂镇的下一场赐福仪式。

阿兰应下,这听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事实上,每次有要务降临,她都感到隐隐的兴奋,欲图大展身手一番。风长息又与她寒暄了两句,先行离开。

“将军,”阿兰对着风长息走远的背影试探地开口,“您如何知道邓准是我父亲的?”

风长息回过头,微微笑着,“邓伊岚,你和你父亲邓准有着一颗同样位置的痣。”

阿兰摸了摸鼻梁右侧那颗难以令人察觉的小小黑痣,若有所思。

原来她始终知道我的名字。

——

“之后就是我带人把万机阁的赐福搅黄了,死了不少人,但也差不多收场了。

两年之后风将军把我留在定西军,便于采取下一步行动。

今年年初她来营里找了我,让我回家,去正宁县城等消息。还交给我一瓶甘露水,让我等万机阁一来,立刻去蒙砂镇给潜藏的影人下药将其稳住,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阿兰坐在长息中午用膳的圆桌前,陈述着事情经过。

“所以,能不能把我放开?”阿兰抻了抻身上五花大绑的麻绳,“你谁啊,你在假冒风将军吗?莫峥,你到底站哪边的啊?”

长息和莫峥对视一眼,莫峥开口解释道:“这位是长息,你先当她是风将军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吧,目前代将军之位,我们可以互相信任。”

“哈?”阿兰歪着脑袋分别看了两人一眼,“互相信任怎么就捆我一个?”

“阿兰,你真幽默,我们肯定很对脾气。”长息开口,上前帮阿兰解开了麻绳。

阿兰在绳结解开的瞬间已经从腰间摸出了武器,随时准备出招,却只见长息重新坐回位置,给她斟上了一杯茶。

“你可以不信任我,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万机阁和我有仇、也和风长息有仇,我们立场一致。”长息也给莫峥和自己倒上茶,先行喝了一口,“而我和你之间,更是没仇没怨。”

“所以,”长息掏出雕花短刀,在自己右手心划开一道口子,血滴霎时在她手心绽开,遮蔽了迟迟无法愈合的伤疤,“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融血为誓,绝不互相背叛。”

她擦干净短刀上的血迹将其置于桌上,刀柄对着阿兰,刀刃对着自己,推到阿兰面前。

阿兰蹙眉看着眼前风长息曾用过的雕花短刀,不远处长息仍在滴血的手心正向她张开。犹豫片刻,她拿过那把刀也在自己右手心划了一道。

双手交握,血液相融。

阿兰暗自觉得此等歃血般的仪式未免有些太过古板,可她属实想要有一番作为。为表诚意,还是顺从了。长息的手握起来并没有那么有力,也远不如风长息的手厚实。

这双手的主人已无暇顾及其他,眩晕感将她从当下抽离。

长息进入阿兰的记忆窥探,她确实没有什么虚言。通瑞二十二年正是阿兰带队拦截了归乡的魏赭商队,又与风长息一同训练了商队成员,令他们混入平民之中,扰乱了赐福。

而至于当年的黄山静如何被赐福和反噬,阿兰的记忆中并没有答案。

读取阿兰的记忆并不如之前的几次那般顺畅,好在该确认的地方都已经确认。过程中长息明显感受到了一股阻滞感,像是记忆的主人抗拒自己的窥伺。

长息睁开双眼,两人交握的手已不知何时分开,莫峥正在给她擦拭流血的右手。长息示意阿兰先行离开,阿兰不再多说,利落地转身。

“阿兰,你对魏赭此人印象如何?”长息突然开口,喊住离去的阿兰。

阿兰思索片刻答道:“古板、说话难听,但意外的老实。”

莫峥已重新将长息的右手包扎好,屋内又只剩下她们二人。长息道:“你们军营的人还都挺痛快的。”从不多问、甚至不表现出多疑,最突出的是堪称恐怖的执行力。

“麻烦的人不会被风长息选中的。”莫峥答得理所应当。

长息笑了,确实如此。

风长息,我倒要一个个看看你选中的人,她暗忖。

——

长息自己去找了魏赭。

魏赭平日并无太多事务,也并无太多爱好,总是坐在正院的鱼塘前独自下象棋,今天也不例外。

长息坐到他棋盘的对面,一手托腮,煞有介事地伏案观察起棋局。

魏赭抬眼看她,自顾自进了一红棋,道:“你会下棋?”

长息一笑,“不会。”

魏赭也一笑,没再搭理长息,又下一着,这次动的是黑棋。

长息就这样安静地盯着他一红一黑轮流下,不知是捣乱还是真看出了点门道,在魏赭下完一红棋后,拾起一黑棋挪了一步。

魏赭定睛一看,她果然是在捣乱,象棋走法是马走日、象走田、车走直,而长息拿的是黑车,走的确是田字。他无奈道:“你想做甚?”

“想和您请教这盘棋该怎么下。”长息的淡笑始终挂在脸上,一副谦逊学生的模样。

“不是棋手,自然不懂棋局。”魏赭并未抬头,把她乱下的一着放回原处,重新落子。

“我倒觉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长息的视线没从魏赭的脸上离开。

“长息,你不会下棋,谈何上桌对弈。”魏赭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眼望她。他神色认真了些,却带着礼貌的轻蔑,他仿佛是第一次真正看到长息,未说出的话语是她不配。

他认为她不够格。

“是,我不会下棋,但这盘棋要怎么下,只能由我决定。”长息捕捉到他的想法,魏赭的话像有毒的沼泽,会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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