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到狭小的房间,岳玎带着沉重的身体半躺在床上,闻着满屋子的苦药味道,她只能看清姐姐虚影,姐姐为什么不再站近一点呢?
“岳玎,你简直就是胡闹!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军营!”
岳晚临十分生气,多年不见的思念都被岳玎突然出现的地点给打乱,“我朝律法女子不可参军,你知不知道,一旦被发现是什么下场。”
“伪造户籍,私自参军。前者有牢狱之灾,岳家能保下你,后者呢?你竟然置自己的名声于不顾。”
和男子同吃同睡,传出去,这世道一定会逼死岳玎。
“姐姐,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岳家参与党争,陛下早就不满,族中子弟庸碌,十几年也没有挑梁者...”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岳玎慢慢坐直,看着岳晚临疑惑的目光,纯真的压低声音道:“若是陛下立二殿下为储君岳家还有生机,若是立......”
岳晚临惊的说不出话,她上前捂着岳玎的嘴巴,漂亮的眼睛中像是有什么坍塌:“你疯了!一个女娘张嘴闭嘴就是议储。”
岳玎淡淡的在岳晚临的手下继续说:“父亲已经站队,就由不得我不去想。那些人只敢想二殿下为储君的富贵,却不敢想失败后的灾祸。”
“而且男子谈论是为国为家,女子谈就是疯了?这是偏见。姐姐这件事情我从未对别人说过,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岳玎保证道。
其实谁谈都疯了。
岳晚临松开手,她离家许久,没想到岳家已经到了这般险境。
情绪渲染,岳玎带着鼻腔继续讲:
“父亲母亲要我嫁给太傅家的邹二公子,我们互不相识,他的习性品行,我什么都不了解,如何能嫁得。”
有些话一直憋在心里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抓住一个倾诉的人,她委屈得不行。
岳晚临:“那你就参军,不能行文?”
岳玎:“京中眼线众多,而且父亲母亲一定能抓到我。”
“二皇子母族在南疆,为何来西北?”岳晚临气得心痛。
“南疆太平多年,西北多战乱,建功立业还是要来西北。”岳玎面对长姐颤颤巍巍的说。
“你知不知道黎国和颍国正在打仗,前线每天都有人死,断手断脚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岳晚临也是刚刚回来的,这些都是她亲眼所见。她的傻妹妹她又不是不知道,钟爱刺绣,又如何拿得起砍刀?
“你必须回去,我这就去找人送你回去。”岳晚临作势就要往外面走。
“姐姐,姐姐,不要。”岳玎翻身下床跪在岳晚临面前,“我求你不要说出去。”
“小玎,你这是干什么?”
岳晚临将人给扶了起来,心口一阵阵地痛,她对岳玎是有爱也有恨的……两者之间爱还是多一点。
“你不是惯会撒娇吗?哭闹两回还有他们不依的?”
这是实话,在岳家说不出来,他们是更看重长子还是更疼爱幼女,但对这两人从来都是百依百顺。
岳家想要“第一才女”,舍不得拆幼女的绣图,就烧了她的书籍笔记,她的歇斯底里不如岳玎的撒娇耍赖,岳晚临怎么能不恨岳玎。
其实也能,每次都只有岳玎会安慰自己,会帮她求情,会将手伸进火盆里面帮她抢书,如此,她好像也恨不起来了。
在离家多日时,只有她在四处打探消息,寻自己。
如今再看向这个小妹,她将头微微仰起,平复心情,让那滴泪在空气里蒸发,她已经三年没有哭过了,今日也不能,以后也不会。
“这次父亲母亲铁了心的,怎么说都没有用。姐姐,都说婚姻是女子的头等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最终我不能有自己意见,不能选择,只能听天由命嫁给一个素未相识的人,想到要和他共度余生我就害怕。”
“媒人看不到我的恐惧,父亲母亲也看不到,姐姐,你能看到吗?”
岳玎的发丝凌乱,脸还是红红的,脑子却无比清醒,眼底里有着蚀骨的疼痛,整个心就如同绷紧的琴弦,随时会断。
她就像是温暖羊群里幸福的绵羊,在某一天被毫无征兆地赶到未知的深山,脱离她所熟知的一切,去面对未知的生活。
“你会死的,要我向你解释清楚死亡吗?”岳晚临已经有了答案。
“死也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总好过和不喜欢的人相看两厌,蹉跎岁月。若是能活着,我就要为自己挣个选择权,如果可以我想帮全天下的女子挣个选择权,打破这千古不变的破道理。”
婚姻,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是两情相悦,心向往之。
岳玎还在抽着气,不敢太大声,毕竟邹缇还在门口守着呢。
良久,岳晚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岳玎,嘴角划出一丝不被人察觉的弧度。
“真舒服,就是人有点多,明日我们还呜呜……”
罗小城的嘴被一把捂住,要问是谁干的,那必须是一进门就看到某人睡着的邹缇。
“小声一点,岳小岳睡着了。”
邹缇放慢动作,将盆放下,把他们这边的蜡烛熄灭,跑到另一边去宽衣,洪武见了直称赞邹缇贴心。
“懂事了啊,知道体贴人了。”
邹缇不服气,悄声说道:“小爷我做人没话说,那两天是被岳小岳气糊涂了。”
众人哑笑,看着邹缇吊儿郎当的样子,叹了口气。
邹缇准备上床,看到岳玎小小一个缩在床边,枕头紧紧贴着她,最大限度地将空间都留给自己。邹缇不由轻笑一声,将枕头拉了过来,以免岳玎睡得太憋屈。
就在上去的一瞬间,邹缇见岳玎嘴角动了动,眼角还有泪,难道岳玎真的被非礼了?可岳玎解释清楚了啊,岳大夫没有欺负她,还让自己第二天去道歉呢。
人小,心思倒是大。
邹缇从怀里掏出手帕,用手指缠绕尖角,轻轻地将那滴泪给点去。洪武三个站在对面,各自停下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慢动作的邹缇。
邹缇擦完
不是他多此一举,而是母亲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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