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陌生的硬币反光的刺眼,白书杳看看硬币看看他:“扶贫找错对象了吧你。”
“今天早饭免费,退你的钱。”
墨岩铎解释完把硬币塞进她手里,转身上车,晃悠的三轮视觉上小了一圈:“上车。”
白书杳回想喷出来的暗黑咸奶茶,确实该退钱,还没缓过神,又看到她此次出行的交通工具,大跌眼镜。
蓝绿色三轮车翻斗斑驳掉漆,粘连在一起的稀疏毛发迎风招展,昨天晚上就是用这辆车拉的米面,现在看也载过牲口。
她许久都没反应过来这车居然也能载人。
“我坐这个车?”
白书杳不信邪的点两下自己的肩膀:“我诶,坐这个车?”
墨岩铎微微挑起下巴示意:“你坐我旁边。”
白书杳被气笑了,走路时红裙微扬,语调讥讽:“墨岩,你这是故意制造身体接触的机会吧,还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果然被她听到了。
墨岩铎眉峰蹙起,目光凌厉几分盯着她:“我不会喜欢自己老板,更不会缺心眼到喜欢一个存心要折磨我的老板。”
“很好!”
白书杳加重语气,一字一顿道:“记住自己的身份最好,也牢牢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正要上车时,鞋跟踩到石子,身形不稳,双手顺势抓到男人坚硬的手臂。
还没等她起身,
嘲讽声在头顶随之而来:“你这才是故意制造身体接触的机会。”
“我还嫌脏呢。”
白书杳直起身,脸憋的通红上了三轮车,抽出湿巾擦手,每一根手指都没有放过。
车辆启动,减震效果明显很差,三轮车晃悠了两下,白书杳身体一耸又撞到墨岩铎手臂。
“你故意的吧!”
白书杳火速弹开挪到最边上,避免与他身体接触:“你就是故意的!”
墨岩铎板着一张脸,这个三轮是二手市场淘来的,启动时就会这样。
他想解释,但女孩儿就像是在报复他刚刚的那句话,一直叨叨叨的念经。
他根本插不进去嘴。
密集的连珠炮轰得墨岩铎冷汗直冒,在解释和让她闭嘴之间选择了开车。
尾气随着“嘟嘟”声排出来,噪音也掩盖了白书杳的碎碎念。
后面的丁筱柚双手刚握住翻斗,已经研究好怎么上去了,结果,车子跑了。
她站在原地推了一下眼镜,声音无力:“杳杳...玩的开心啊...”
-
大块大块的云朵低低的悬在草原上,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连绵成天地一线的草地顺着地势起伏,空旷又开阔,各色的骏马在蜿蜒的河流旁驻足,低头吃草。
头一转,羊群被猎犬追赶,一窝蜂似的像一个地方奔跑。
草原白日刮的风不如夜晚冷硬,裹着植物草本的清香拂过草甸,溜进鼻腔。
走出民宿的白书杳完全被眼前的景色迷住,胸腔里的烦闷被驱散,不仅忘了丁筱柚没上车也忘记挖苦墨岩铎。
“啊!”
白书杳张开双臂,放肆的大喊,空旷的回音被风吹向草原各处。
墨岩铎心跳漏掉一拍,深呼吸一口气,老爷子念叨他不是女孩儿,要是女孩儿肯定比他省心。
那真应该让他来感受一下此刻的心悸,一辈子不想生女儿。
草甸上的牧民们听到这边的动静,摘下毡帽挥手,用蒙语说道:“墨老板,上午好,这是弟妹吧。”
墨岩铎看过去,还没说话耳边响起刺耳的声音。
“你们好!”女孩儿听不懂蒙语,但肯定知道是在和自己打招呼,用力挥了挥手:“大家好呀!”
牧民爽朗大笑:“新婚快乐!弟妹长得漂亮,墨老板好福气。”
墨岩铎再次张嘴,又被女孩儿的“都好都好”堵了回去。
“我家在帝都,也欢迎你们去帝都玩儿!故宫!长城!还有天安门!别报帝都火车站外面的一日游啊!”
“……”三辈子。
她太过激动,挥手时迎风站起来回礼,长发抽得墨岩铎睁不开眼。
墨岩铎空出一只手,差点抓空,握住她的手腕按下,严肃道:“危险。”
白书杳心情好不和他计较,同牧民们热情挥手,直至他们缩成小蚂蚁,转头说道:“刚刚他们说的话你教教我呗。”
男人坐的笔直,目视前方像一座雕塑似的,声音冷硬:“不会。”
“你骗人,他们用蒙语和你说话,肯定知道你会蒙语。”
白书杳冷哼一声,陡然靠近,威胁道:“这也是你向导的工作之一,快点照做,小心我扣你工资!”
浓郁的橘调香水被风吹的断断续续,墨岩铎喉咙滚动了一下,用蒙语教她:“欢迎来到大草原。”
白书杳重复一遍,她发现自己会四国语言的舌头突然打结了:“你再说一遍。”
男人又放慢速度重复一遍。
白书杳觉得有趣,一个字一个字的跟他学语。
学会了一句蒙语,心情更好了,三轮车突然加速,在这里飙车居然意外的好:“我喜欢这个速度,再快点儿。”
虽然硬件不行,但墨岩车技还不错,勉强算个优点。
白书杳一扫阴霾,筱柚姐有一句话说的对,她枯竭的灵感好像又回来了,大概学艺术的都这样,这比脱单还开心。
只是还没开心多久,白书杳就蔫头耷脑的捂肚子,刚刚呛了风,小腹胀得疼,加上草原昼夜温差大,日头越来越毒,坐久了,白书杳觉得头顶能摊鸡蛋似的。
最难受的还是屁股,硬板车加了软垫也硌得慌:“停车,找个地方歇歇,我快难受死了。”
“再忍忍。”男人无视她的诉求,继续踩油门。
白书杳字典里就没有忍这一说法:“快点!要不然扣你钱!”
“听到没有?!”
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大院,男人陡然转了方向。
白书杳没什么准备,向右一耸,一回,大脑眩晕的同时胃里翻江倒海,她收回这人唯一的优点。
三轮车停下,她环视一圈,这是路边唯一的一户人家,院子不大,堆放了许多废旧纸壳和瓶瓶罐罐,视线定格在红油漆手写的“回收站”。
上面写着11:30关门。
白书杳气笑了,着急踩油门是为了卖废品!
反胃的感觉再次涌来,白书杳忍无可忍,撑着方向盘去偷袭刚下车墨岩铎,即将抓住他时,男人竟向旁边挪动一步。
白书杳抓空,高跟鞋一歪,身体向前扑去:“啊!”
遒劲有力的手臂圈住白书杳纤细的腰肢,红裙在空中画了个圈稳稳垂落。
白书杳紧紧闭上眼,额头的汗水蹭到了男人的黑色T恤上,洇开一片水渍。
“你刚刚是要偷袭我?!”男人冷漠的声音似一盆冰水浇在她头顶。
不知道是这声音太冷,还是心有余悸,白书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被推开,她才后知后觉刚刚抱了男人。
白书杳气愤道:“你急刹车,扣你钱。”
“随你。”墨岩铎面无表情提起麻袋从她身边经过。
没能用钱威胁到他,白书杳挫败,真怕别最后墨岩血条没空,自己先被气死。
白书杳深呼吸两口气,平复心情:不急不急,20天呢,扣钱不行还有别的,有的是机会折磨他。
眨眼间,车轱辘旁边窜出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落在她脚边,瞬间吸引了她清澈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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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称重的功夫,墨岩铎坐在藤编椅子稍作休憩,最近旅游旺季,民宿太忙,他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好觉。
但这种身体上的疲惫却能抵消退伍以后的空虚,也不用再听老爷子唠叨着去相亲。
记重器播报没多久,老板朝他走过来坐在对面,4块8毛钱的纸币上压着一根烟,同等重量的废品要比上个月钱少,但他没说。
墨岩铎把钱揣进兜里,手拢着打火机给老板点烟,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老板吐出一口烟自顾自的说起来:“今年油价又涨了,往外运输的成本变高,废品价格下调了。”
墨岩铎不置可否:“理解。”
他曾在这里戍边,偏远地区连某宝都不包邮,可见运输成本有多高。
去年他来到这片区开民宿,和牧民渐渐熟悉,也能体谅没有草场的牧民的艰辛,出去打工不适应,留下给牧场主放牛羊竞争又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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