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出,空气在一刹那陷入了静滞。
四目相对的第二秒,林见鹿似乎看到男人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
等等。
她刚刚说的什么?
你好香啊。
你、好、香。
耳畔的回音终于将信息传输回大脑,林见鹿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
何渐知挑了挑眉,“我好香?”
林见鹿完全不敢看他的表情,语无伦次地试图补救:“我、我是说,你那边有很香的东西……”
怎么好像更奇怪了。
何渐知不会觉得她是变态吧?
她的脸涨成了番茄色,彻底不说话了。
沉默片刻。
何渐知看她,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像极了他实验室里养过的那只仓鼠。
脸颊肉鼓鼓的,受到惊吓就会缩成一团。
他嘴角弧度不由得加深了几分,说:“应该是我今天搬花的时候沾上的。”
林见鹿忙不迭地附和:“噢噢,没想到小区里还有这么香的花。”
何渐知突然解释:“我不住在这个小区,是我发小的父母住这,就是快递站老板。”
林见鹿强装镇定地用手指拨了拨额发,“这样啊。”
又一次冷场。
她想说点什么来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比如“那我先走了”之类的。
却兀地有人先一步开了口:“我最近周末应该不会过来了。”
林见鹿错懵,有些没明白他怎么特意说这个。
她掀眼,隔着空气,和他的眼眸对上。
不知道为什么,何渐知笑眯眯注视她时,莫名有种她上课走神,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既视感。
静了须臾,他慢悠悠地接上后半句话:“所以你来快递站暂时不会遇到我,不用每次进来都那么紧张。”
—
迎面吹来的冷风带走了两颊的温烫,林见鹿落荒而逃似的拐进单元楼。
直到站到电梯里,她这才有心思整合刚才接收到的信息。
她半个月前才搬来这个小区,最近一个星期也都没出过门,只在昨天拿快递的时候出了一趟。
但何渐知却说“每次”,难不成是昨天就把她认出来了?
但很快她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毕竟她昨天灰头土脸的,和今天的样子不说两模两样,也是大相径庭,不熟悉的人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电梯门映出她泛红的脸,林见鹿抬手摸了摸,还是烫的。
她遇见他,好像总是很狼狈。
包括他们第一次见面。
……
那是高二下学期刚开学不久,班上的小灵通就放出消息,说这学期要来一个实习物理老师跟班。
青春期的女孩们对优秀的异性角色总是充满幻想。
当得知要来的人,就是老班口中那位几年前考了全省第一的学长,话题便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女生堆里传开了。
林见鹿自然也没少听,对这位传闻中的学神也多了几分好奇。
不过她的好奇,和其他女生不太一样。
因为她的小说又被编辑打回来了,说人物性格不够鲜明,正发愁要怎么丰满角色,现实参考原型就送上门了。
只是等了一个星期,人没等来,倒先等来了一场春雨。
林见鹿很害怕回家,基本上都是等到校门快关时才磨磨蹭蹭地出去,坐最后一班公交回去。
周五没有晚自习,温漾收拾完书包,离开前特地问了一嘴:“见鹿,你带伞了吗?”
林见鹿点头,“我带了。”
温漾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走了,周一见。”
“周一见。”
林见鹿朝她笑了笑,等人走远了,她才慢慢敛起弧度。
其实她没带伞,也没人会给她送伞。
但如果告诉了温漾这件事,她一定会坚持送她回家。
她不想麻烦温漾,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只是这场雨比她想象得还要久,最后她实在太饿了,就冒雨跑去校门口的便利店。
三月份傍晚的体感很凉,校服外套湿透了大半,裤脚也溅上了泥点。
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前,嘴唇和手背冻得发紫。
害怕看见别人异样的目光,林见鹿全程垂着脑袋,用眼角视线确认了一下临期促销的货架,走过去挑选了最便宜的面包和牛奶。
到柜台结账时,总金额却比标签显示的还要贵上十元。
倒也不是付不起,但多花了这些,就意味着这个月最后几天,她每天只能花更少的钱吃饭。
林见鹿有些窘迫,脸色一点点涨红。
内心正措辞要怎么和店员解释,身后却先一步有清润的嗓音落下。
“她是临期货架上拿的,金额是不是算错了?”
林见鹿下意识侧目,平视的角度看是一道瘦削的肩线,再往上仰视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这是她和何渐知的初次见面。
何渐知眉骨清隽,整体面部没有太多直硬的线条,但下颌角又有清晰的拐点。
直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藏青色的毛衣马甲,内里搭配白衬衫,周身透出一种温润且高智的书卷气。
林见鹿卡壳了半拍,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的词是漂亮。
第二个念头则是,她笔下男主似乎突然有了清晰的脸。
店员核对了一下包装袋上的日期,恍然道:“啊,不好意思,这个面包漏贴标签了,系统就给你按原价算了,我手动改一下。”
回过神,林见鹿立即收回视线,小声说了句“谢谢”。
“没关系。”何渐知目光在她湿透的肩头停了一瞬,没有多问,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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