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入窗,落在人脸上,刺得发晕。
夏纾慢慢掀开沉重的眼皮,抬手挡了下晃眼的日光,意识逐渐清醒。
她重重叹了口气,胸口发闷,忽然想到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环顾房间。
视线扫过角落,看见傅廷御安安静静躺在沙发上,还在熟睡。
她稍稍安心。
又有点好奇,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豪门公子哥,怎么能将就睡下这么小的沙发?
夏纾光着脚踩在柔软地毯上,蹑手蹑脚走到沙发旁,蹲下身,近距离打量他。
这张卧室沙发尺寸局促,根本容不下他188公分的高大身形。
傅廷御脑袋靠着沙发扶手,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条腿勉强伸直,一半卡在在沙发里,另一条长腿完全悬空垂在外面,大半截身体都靠腿部借力支撑。
姿势别扭又憋屈,他却睡得沉稳。
真是难为他了。
晨光落在他脸上,反射出好看的光晕,眉眼似乎柔和了许多。
夏纾忍不住微微俯身,看得更仔细了些。
不得不承认,这人长了一张得天独厚的脸。眉骨深邃,鼻梁高挺,皮肤和自己一个女生一样白皙,唇色偏红,连眼睫都又密又长,投射在下眼睑落下浅浅阴影。
老天爷未免也太偏心。
有钱、有势、长得帅、身材还好,所有好事都扎堆落在他一个人身上。夏纾心里莫名不平衡,暗暗嘀咕,要是自己也能变成这样的男人就好了,是不是也能像他这样随心所欲。
“你妈妈一定很漂亮吧。”她在心里默默感叹。
看得入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完全没留意沙发上的人已经苏醒。
傅廷御毫无预兆地睁开眼。
瞳孔清明,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被凑得很近的夏纾吓到,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反倒夏纾尴尬地僵在原地。
被抓包了。
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浑身僵硬,维持着蹲姿,和他一动不动对视。
空气凝滞。
她盯着他轻颤的长睫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莫名觉得体温慢慢升高,心脏越跳越快,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脸红了。
对视数秒,傅廷御率先打破沉默,嗓音是刚睡醒的低沉沙哑:“其实那天……”
听见他开口,夏纾像抓到救命信号,慌忙直起身往后退,尴尬得要命,她根本没心思听他没说完的话,胡乱撩了下头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夏纾装作漫不经心,开口:“你这一晚表现得很好。”
“再接再厉。”
话一出口,夏纾就后悔了,在心里疯狂捶墙。
本来是表扬他这一晚很老实,说出来怎么完全变味了!
我在乱说什么啊?!
“……”傅廷御神色微动,没接话,静静看着她慌乱的模样。
夏纾更尴尬了,急忙转移话题:“我先去洗漱了,你,你该上班上班吧,不用管我。”
说完又自我吐槽:我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傅廷御没打趣她的尴尬和脸红,反而坐起身,一脸认真说:“我可以一整天都陪你。”
夏纾连忙摆手拒绝,那更尴尬:“不用不用,我不习惯。”
他沉默两秒,试探地轻声问:“那……晚上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夏纾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当然要啊。”
话音落下,她才察觉这话太过暧昧,耳根一热,慌忙找补:“不是……你这房子太大了,空荡荡的,我一个人住害怕。”
傅廷御更是得意,忍不住嘴角上升弧度,温柔应声:“别怕。我陪你。”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夏纾不敢再跟他拉扯,捂着脸一溜烟冲进了盥洗室,关门隔绝视线。
太丢人了。
-
等她洗漱完走出房间,傅廷御果然不在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整整三十多个!
一半来自林澈,一半来自雨婷。
她立马回电话过去,对面秒接通。
“珊珊!你终于回电话了!你吓死我了!昨晚一整晚联系不上,你到底有没有事?!”雨婷急切的大嗓门透过听筒炸开。
“我没事,别担心。”
“林澈昨天疯了一样来找我,把你们之间的事都跟我说了。”雨婷叹了口气,语气纠结,“他知道自己错了,现在特别后悔,整个人状态差得要命。珊珊,你……”
夏纾直接打断:“你帮我转告林澈,别再找我了。我最近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以后再说。”
听筒那边叹了口气:“珊珊,他真的快急死了。”
“他在你身边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算是默认了。
夏纾心一横,语气更冷:“那你让他听好。从现在开始,别打电话,别发消息。但凡再骚扰我一次,我直接将他全部拉黑。”
“......”
沉默,又是沉默。夏纾清楚,雨婷应该开了外放,林澈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阵沉默后,雨婷终于忍不住问了:“珊,你和那个傅——”雨婷还不熟悉傅廷御的名字,磕磕巴巴,“就那个富二代,到底怎么回事?”
夏纾闭了闭眼,她知道林澈在听,所以捡最难听的话刺痛他:“睡了。”
“珊珊,你——”听筒里立刻传来林澈慌乱急切的声音,听出一丝崩溃。
夏纾一秒挂断。
破罐子破摔。
确实是睡了。
怎么地。
其实还是在逞强,下一秒双腿突然发软,她顺着墙面缓缓滑坐在地,双臂环紧膝盖,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脑子乱成一团。
她脑子里不断闪回和林澈美好甜蜜的过往,晚风,蝉鸣,篮球场,烟花,亲吻......那些干净又热烈的美好,全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家记忆。
她竟然亲手打碎这一切。
言语最伤人,覆水再难收,说过的话将会如同隐刺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了。
想到这里,夏纾才觉得后悔,既委屈又不忍,酸意堵住心口,不争气地流下眼泪。
-
深夜。
傅廷御回来得很晚。
卧室里关着灯,四周昏暗安静,夏纾早就躺上床了,还没入睡,就听见门闩转动的声响。
她知道是傅廷御过来了,大概率是进来确认她的状态。
夏纾干脆闭上眼睛装睡,一动不动。
又响起关门声,她心头一松,以为他已经离开。
下一秒——
“咚。”
床垫猛地往下一沉,整张大床都震了一下。
夏纾吓得立马睁眼,心底暗骂。
这个狗男人,竟然直接上床了!
傅廷御径直躺下,脑袋埋进枕头里,动作流畅,没有半点违和感,像是回了自己的专属床位一样自然。
夏纾不装睡了,抓起枕边的枕头,朝着他的脑袋就要砸过去:“你干什么!谁让你上来的?”
没想到傅廷御抬手一个搂腰轻轻往怀里一带,夏纾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跌进他身侧,脸刚好对着他的侧脸,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透过来的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脸部轮廓。他没有睁眼,慵懒地求饶:“让我躺一会,今天太累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我保证,不碰你。”
夏纾的腰还被他温热的手掌牢牢钳制住,挣不开也逃不掉。她盯着他深邃的眉骨,低声反问:“男人的保证,有可信度吗?”
傅廷御眼皮都没抬,语气依旧慵懒随意,说出的话却直白扎心:“我真想要,你根本挡不住。安分点,快睡,别闹。”
夏纾气结:“到底是谁在闹?!”
她刚要张口反驳,傅廷御微微起身靠近,精准贴上她的唇,轻轻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下一秒他就躺回原位,闭眼继续睡,仿佛刚才偷吻的人不是他。
夏纾被他行云流水的操作弄懵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回过神,才惊觉被这个狗男人占便宜了!
她扬起手就要打过去,视线落在他沉静的睡颜上,又硬生生收住力道。
她凑近,闻到他发丝间淡淡的酒气,原来喝酒了,但酒味不算浓烈,显然没喝醉。
没喝醉还发酒疯?
夏纾不甘心,又往前探了探头,想要再确认。
就在她凑近的瞬间,傅廷御骤然睁眼。
黑暗里,他的眼眸发亮,能将她的一切都看穿。两人视线直直相撞,尴尬拉满。
夏纾刚要缩身后退,后颈就被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扣住。
傅廷御稍微用力,强势地将她拉近,不由分说再度吻了上去,唇齿彻底相贴。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侵略性的深入纠缠。
夏纾脊背绷紧,本能地偏头躲闪,却被他空余的手掌及时捏住下颌,力道明明很克制却不容拒绝,她没有退路。
傅廷御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皮肤,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气息渐渐紊乱,吻间空隙迸出几个字缠绵黏腻。
“别躲。”
话音未落,他便开始一寸寸侵略她的唇齿,耐心碾磨唇瓣,指腹在她后颈轻轻摩挲安抚,同时稳稳撬开她紧绷的齿关,长驱直入,缠上她的舌尖。
夏纾逃无可逃,意外地却并不吃痛,傅廷御收着力道,刻意迁就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野性的纠缠混着隐秘的温柔,一点点攻破她的防线。
推在他胸膛上的手渐渐失了力气,细碎的呜咽刚漫到唇边,就被尽数吞进这个吻里。夏纾挣扎的念头一点点散了,竟有片刻沉溺,不由自主陷进这纷乱滚烫的暧昧之中,一时分不清是身体沉沦,还是心绪偏航。
不是心动。
她在心底反复说服自己。
只是身体最本能的生理反应而已。
就在两人呼吸彻底交缠,情欲濒临失控的临界点,傅廷御猛地抽身撤开,转身背对着她,胸腔起伏明显,喘着粗气,刻意拉开距离装作无事发生,硬生生压住了滔天的欲望。
夏纾面色潮红,又怒又气,但又自知刚刚有几秒的沉沦,或许他也察觉了,更加羞耻脸红。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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