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门之间,刀剑横生,剑尖与刀尖之间仅容一人通过。
对于妖族来说,还是小菜一碟。
“再收窄一点,启动剑阵,剑身淬毒。”
“殿下……”副将欲言又止,旋即被萧郎秋沉声打断:“按我说的做。”
“你最好能活着。”阚霜亦出言劝阻。
“怎么,担心我呢。”头一遭从敌人嘴里听到这话,萧郎秋觉得挺稀奇的。
“不是,你死了没法换城池。”
也好,起码证明他有价值,性命无虞。
“我先来给你打个样。”萧郎秋牵起缰绳,掉头走到剑阵前。
屏气凝神后,四周的风霎时静止,剑阵转动的嗡鸣声逐渐在他耳畔放大。
黄沙止息之时,他猛然睁开眼,于缝隙间驱驰,宛若一道轻盈的风,连沙粒都不曾惊动。
“该你——”话音未落,阚霜便冲了出去:“不过如此。”
飘飞的衣摆尚未垂落,须臾又被狂风推了回来。
萧郎秋压根没看清她是如何过阵的,亦不知她几时回到了自己跟前。
忽然,阚霜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下毒?”
“我不是告诉你上面淬毒了吗?”萧郎秋一脸无辜。
“不可能,我没碰到。”身下的狼比她先栽下去。
扶住她东倒西歪的身子,萧郎秋轻声笑道:“不是所有毒都通过伤口传播的。”
狼的嗅觉比人灵敏得多,难道……
拳头还没打到那人脸上,阚霜便阖眼睡去。
·
风雪中,一只幼狼踽踽独行,后腿一瘸一拐,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爪印。
她不小心中了人类的捕兽夹,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此刻却因失血过多,渐渐体力不支。
后腿的伤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寒风一吹,她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阚霜不得不停下来,舔着伤处的血迹,好叫舌头送去些温暖。
可冷风会重新麻木伤口,连皮带毛结上一层冰渣。
蜷缩紧小小的身子,她实在太累了,想睡一会儿再赶路。
雪粒被朔风磋磨得簌簌作响,黑暗笼罩视野之际,一双战靴寒光锃亮,却向她走来。
“肃之,你怎么捡了条狗回来。”
“胡说,明明是狼。”
阚霜是被二人的议论声吵醒的。
四肢渐渐回暖,她伸了伸懒腰,眯眼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屋子里很暖,中央放着个火盆,两个士兵正围着火盆取暖,大肆争论她是狼还是狗。
身下是柔软的床褥,她正躺在其中一个人的床上。
阚霜动了动身子,想从床上爬起来,却不小心牵到了伤口:“呜……”
“看,你说人家是狗,人家不乐意了。”一位青年朝她走来,还不忘调侃同僚。
“就是狗,谁家狼的眼睛又大又圆。”
青年没再反驳同僚,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小家伙,你好点了吗?”
耷拉的尖耳朵顿时竖起,阚霜将脑袋埋进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他。
青年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唯独眼角有道疤,像是新伤初愈,白璧微瑕。
“我现在要给你换药,你要是同意呢,就叫一声。”
看着他手里的药瓶,阚霜决定信他一次:“嗷呜——”
“你看,我早说是狼!”青年忽然猛拍同僚大腿。
“行啊,肃之,敢把野狼捡回来,真出息。”同僚倒吸一口凉气,朝他竖起大拇指。
“我可是营里最好的犬师,不会让它伤人的。”
可恶的人类,竟敢将她当狗。等她伤好了,一口一个吃掉。
金疮药的味道倏尔弥漫,她的后腿蓦地一凉。青年替她缠好绷带,还在伤处打了个蝴蝶结。
好丑,会影响她走路的吧。
“从今日起,你就在此处养伤,什么时候能跑能跳了,我再放你回家。”
此后,阚霜就被青年养了起来,每天吃喝不愁,还有人伺候伤口。
营里的人听说青年捡了只狼回来,纷纷拿着肉串来孝敬她,就差将她当吉祥物供起来。
“肃之,这狼能训不?”同僚嗑着瓜子,忽然神秘兮兮道。
“不能,狼训完就成狗了。我是犬师,只训狗,不训狼。”
“打仗的时候,管它是狼是狗,好用就成。”
“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了,你还想让它不自由?”
青年明白同僚的意思,最近两族摩擦愈多,隐隐有开战的趋势。
他作为犬师,能为军队训练出能力卓越的军犬,当然是极大的助力。
但是狼与狗不一样,它们生来便是草原霸主,合该自由自在驰骋。
青年摸了摸她的脑袋,眼底的哀戚一闪而过,比衰草零落的荒原更加苍凉。
·
城墙外结了层薄冰,月光恍如碎银,顺着冰面滚下,零落成满地铁蒺藜。
两里外,敌营的灯火穿透夜雾,仿佛一双双兽目,蛰伏暗处虎视眈眈。
火光在黑夜中爆燃,又被寒风吹得东倒西歪,恰如守夜者的眼皮,困得直打架。
青年抱着阚霜,强打精神蹲在城门后头,生怕错过外头的动静。
看着这一人一狼,同僚不禁哑然失笑:“肃之,你咋到哪都带着它,宝贝得跟你老婆似的。”
自从他捡了这狼,那叫一个形影不离:训练带着,吃饭喂着,睡觉抱着。
“啊?不是我要带,是它自己跟上来的。”青年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这狼太聪明了,会跟在他身后跑圈,跳上桌案抢他碗里的肉,偷偷爬上床抢他的被子。
平时也就罢了,今天守城它也跟。他拗不过,又怕狼有危险,只能将它护在怀里。
阚霜嗷嗷叫了两声,对青年的话表示肯定。军队的生活太无聊,她平日跟着纯粹是找乐子。
但今日不同,她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担心这人出事,屁颠屁颠跟到了城门。
“你守城它也跟,这狼挺忠心的呀,还听得懂人话。哎,你真的不考虑——”
一声轰鸣在空中爆裂,城墙肉眼可见地颤动起来,沙石扑簌簌掉了满地。
青年下意识捂住阚霜的耳朵,但她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觳觫。
狼族听觉敏锐,这种程度的声响,能把她的脑瓜子震得意识空白。
阚霜有点后悔跟来了,现在他没事,她先有事了。
滚滚热浪隔着城墙袭来,霎时席卷四肢百骸,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浑身血液倏尔被点燃,叫嚣着冲破躯体的限制。
惊惧会让她陷入警戒与狂躁,一旦她意识不稳,妖力随时有失控的风险。
青年的手很冷,像是古玉贴上了她的耳朵。掌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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