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山峰劈出一道闪电,顷刻间,乌云密布,整个世界都变得灰蒙蒙的,风呼啸着卷着树叶旋转向上。
“大黄!别跑了!大黄!”
林在溪撒丫子追着一条大黄狗,腿都要跑飞了,她也追不上!两条腿果然跑不过四条腿!
“大黄!不要——啊!!!”
大黄狗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扑通!”池塘激起巨大的水花。
这是零分水花!零分!
林在溪呼哧带喘地掐着腰站在水池旁,眼睁睁看着大黄狗在泥池子里不亦乐乎地滚来滚去,黄狗变成泥狗,张开嘴筒子,嘶哈嘶哈吐舌头,快乐的仿佛没有脑子。
傻狗!大傻狗!
林在溪气鼓鼓地转身,扬声喊道:“我要跟师兄说不要你了!脏死了!改天我就下山买一只新狗狗!”
大傻狗在池塘里滚来滚去:玩泥巴好快乐!
林在溪没从余光里看见大黄,只好停下脚步。
她用力地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气呼呼地转身往池塘走,两眼一闭就迈进泥池子里,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变脏了!
“傻狗!”
大黄打了个激灵,从泥地里抬起脑袋,顶着脏兮兮地狗头,连蹦带跳地往林在溪身上扑!
“哎!”林在溪用衣袖擦了把下巴上的泥巴,傻狗却更欢快了,池塘里泥人抓泥狗,泥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牵引绳系好。
忽然,一道巨大的光亮在余光里炸开,“轰隆!”声响巨大,仿佛山体地面都晃了晃。
林在溪抱着狗头,站稳、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眯了眯眼睛,又忍不住低头看狗。
大黄的耳朵耷拉下去一只,歪着脑袋狗头看她。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林在溪疑惑又绝望地想,那不是他们御兽宗的粮仓吗?
怎么冒烟了?
……
林在溪牵着狗回到宗门,一迈进大门,就见到师兄师姐急得团团转,又是端水盆又是拎水桶。
林在溪把大黄拴好,往柴房的方向走,准备找个水桶加入,却被师父拦下来。
师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望着粮仓和来来往往的弟子,深深叹一口气,道:“不要忙了,没用的。”
“这是天雷劫,粮仓早被劈成粉末了,救不回来的。”
林在溪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大师兄,懵懵懂懂地问:“为什么会有天雷劫?是二师兄飞升了吗?”
大师兄看向自家小师妹,眉眼舒展开,耐心解释道:“……不是你二师兄,也不是我们御兽宗的弟子。”
林在溪更奇怪了:“那为何天雷劈我们御兽宗?”
大师兄:“因为是隔壁无情道的弟子飞升。或许是因为挨得近吧。”
林在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是那个冰山脸师兄飞升吗……”
二师兄骂骂咧咧地端着水盆走过来,气势汹汹地骂:“该死的谢明决!他引来天雷劫怎么不劈他自己啊!劈我们粮仓算怎么回事!”
“不行!我得去无情道讨个说法!除非是谢明决被雷劈死了,否则这次我一定不会善罢甘——”
这时,一名身着无情道白色衣袍的弟子匆匆忙忙跑过来,难掩悲痛,声音带着哭腔,行了个礼,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师父让我来告诉诸位呜呜呜……”
“一个时辰后,是无情道大弟子谢明决的葬礼呜呜呜……”,
“请大家来送大师兄最后一程呜呜呜呜……”
二师兄:“……”没骂完的话被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大师兄眉头微皱。
林在溪忽然看向大师兄,小声道:“大师兄,你以后别修炼了。”
大师兄看过去:“小师妹为何忽然这样说?”
林在溪压低声音:“好死不如赖活着。不修炼就不会引来天雷劫,就不会死了。”
大师兄温柔地看着她:“好了,回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我们去隔壁帮忙。”
……
谢明决是无情道掌门的爱徒,必须风光大葬。
林在溪跟在大师兄身后,来到宽敞的葬礼现场,一眼就发现这个葬礼的不同寻常之处——没有棺材。
师父刚才说,天雷和寻常的雷不同,粮仓被劈成粉末了。难道谢明决也被劈成粉末了?好惨。
大师兄忽然停下脚步,林在溪险些撞到他身上。
大师兄行了个礼,林在溪有样学样地作揖鞠躬,沉默地听大师兄如何社交。
无情道二师兄:“御兽宗粮仓被毁,我们很抱歉。”
大师兄:“谢师兄走得突然,我们都很悲伤,至于粮仓的事情,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谢师兄能够安安稳稳地走,之后我们再做商量。”
无情道二师兄叹气:“是啊,这是天灾,谁也无法预料,可怜了御兽宗里的小动物们了,这个冬天难过了。”
林在溪侧耳听着。
二师兄上前一步,声音拔高几分:“意思是粮仓的事儿你们就不管了?”
大师兄把他拉回到身边,低声提醒道:“二师弟,这是葬礼。”
总宗早有规定,天灾造成的损失不由个人赔偿。规定中没有写明,个人渡劫引来的天雷,是否算是天灾。若是无情道铁了心不赔偿,他们御兽宗也没办法。
葬礼一结束,林在溪就跟着大师兄回了宗门。
二师兄一路骂骂咧咧:“要是没有他谢明决,哪里会有天雷?这怎么能算是天灾呢?这分明是人祸!”
他越想越气,一拍大腿,斩钉截铁道:“不行!我就算是告到总宗,也得让无情道把粮仓的钱赔给我们!”
师父走过来,道:“别闹了。”
几个弟子规规矩矩行礼:“师父。”
师父平静地说:“总宗的规则就摆在那里,天雷也是雷,我们无法要求无情道赔偿。”
大师兄蹙了蹙眉,低头道:“是。”
二师兄抬头:“凭什么?!”
师父面露警告地看向他。
二师兄缩了缩脖子,把脑袋低下去了。
师父满意地收敛了严肃表情,道:“林在溪。”
林在溪模样乖巧:“师父。”
师父说:“从今日开始,你的师兄师姐们都要下山去挣钱了。”
“你就留在山上,照顾好我们的家。”
林在溪:“好的,师父。”
……
林在溪走在风雨连廊里,听见假山后面有人在说话:
“凭什么让林在溪留下,我们就得去外面东奔西跑啊?她连狗都看不住,能看得明白家吗?”
“呵,那你难道让她下山挣钱吗?到时候钱没挣到,还得给她饭吃,不如留在家里,省钱。”
“哈哈,我还以为师父是偏心她呢,原来是因为这样啊,那就能理解了,能理解了!”
林在溪停下脚步。
是七师姐和九师兄的声音。他们向来不喜欢她,林在溪知道。
可师父也是这么想的吗?师父也觉得她挣不到钱,还会成为师兄师姐的拖累吗?师父明明一直对她那么亲切……
林在溪眼眶发热,吸了吸鼻子,转身,却险些撞到旁人身上。
大师兄温润疑惑地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小师妹,你眼睛怎么了?”
林在溪双手捂住眼睛,“眼睛疼。”
大师兄担忧地皱了皱眉,问:“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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