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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啊啾!”

谢临章暗地里打了个喷嚏。

谢舒芸听见,嫌弃地挪开几步远,“这天又不冷,你怎的还打喷嚏,莫不是有什么病?谢府可不收带病的丫鬟。”

“小的没有。”谢临章生怕被误会似地急忙解释,“可能家里人在挂念小的,似有所感。”

“没有就好。”谢舒芸将信将疑。

丫鬟越多越气派,先前谢临章当大小姐可是四个丫鬟。

她谢舒芸如今成了大小姐,也要有四个。

柳茵若是不能用,还得重新找,她最怕麻烦。

“你跟春桃两个人,”谢舒芸使唤道,“现在立刻去一趟墓园,给谢临章烧纸钱,我就不去了。”

春桃不满道:“只是烧纸钱吗?”

“那不然,你还想让我亲自给她上供吗?!”

谢舒芸十分讨厌春桃,时刻想把人遣出府,但联想到后面要做的事,又不得不忍。

她抬起下巴,努着嘴道:“谢临章从来不吃我给的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会多烧点钱,让她在下面买得了。”

“你!”春桃气极,欲开口骂话,被谢临章扯住往后掩。

“大小姐说得太对了!大小姐肯定有诸多事要忙,这种小事怎么能动劳大小姐,我们这去办。”

说罢,谢临章拉着春桃急匆匆去库房。

她动作麻利,还压了春桃一头。谢舒芸欣赏地看着她们背影远去,夸了一句:“这柳茵确实有些用处。”

谢舒芸的两个丫鬟都低声附和:“大小姐说得是。”

一口一个大小姐,把谢舒芸哄得有些飘飘然,径自抬步去书房。

现在谢府只有一个小姐,她就是谢府的门面,可不能丢了位分,得恶补琴棋书画女红。

另一边的春桃还在愤懑不平,“谢舒芸欺人太甚了!”

谢临章闻言,立马捂住春桃的嘴,“你怎么能直呼大小姐的名讳。”

春桃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人的狗腿。

半推半挽着春桃走过回廊,谢临章小声说:“府中人多眼杂,你若是说小姐坏话,传到小姐耳朵里,保不齐会赶出府,或发卖去别处。”

“若想保住大丫鬟的位置,切莫多言。”

春桃听明白话里的意思,原是好心提醒,点点头掰开她的手。

两人去库房捡了纸钱放进篮子里,一道出府走去墓园。

直至远离城内喧嚣,在林间小道上四下无人,谢临章才开口:“我听说临章小姐死得蹊跷。”

提及这个,春桃再度激起怨怒,声音拔高许多:“何止蹊跷,根本是有人故意为之!谋害我们小姐!”

在府外春桃就不管了,快言快语道:“谢舒芸和周姨娘指定用了见不得人的法子,把我们小姐暗地害死!”

谢临章凑过去,“你觉得会是什么法子?可知道她们的异常举动?”

春桃摇摇头,“不知道。”

春桃猛然反应过来,怀疑她是谢舒芸派来的奸细,打探她知道多少,好杀人灭口。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又不认识我们小姐。”

春桃的眼神警惕地往后退步,将篮子紧紧抱在胸前。

“你是谢舒芸派来套我话的?”

春桃红着眼眶道:“我告诉你,我春桃不怕被赶出府。小姐死得不明不白,我但凡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替那两个人瞒着!”

春桃说着便要夺路而逃,摆明了不愿再跟谢临章多说一句话。

谢临章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口。

“春桃姐姐。”

谢临章叫了一声,不再是在谢舒芸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沉稳笃定得像换了个人。

春桃被这声姐姐叫得一愣。

府里丫鬟之间尊卑有序,从前小姐说要去掉尊卑,让她按长幼称呼,哪怕是新来的丫鬟,年纪大的也可以叫姐姐,显得亲切。

这个规矩她还没教,柳茵怎么就知道了?

谢临章借着这一愣的工夫,将她拉到路边一棵老树后头,再次确认周围无旁人,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来。

“你先看看这个,可是临章小姐的字迹?”

春桃迟疑地接过信,展开来看,瞳孔骤张。

那上头是小姐的字迹,她伺候了小姐这么多年,断不会认错。

信是写给柳茵的,满纸与柳茵的密言,让她从江南来京城投奔。

信末还附了一句——

“春桃性子直,却最是忠心,你若上门时求见不着我,先报她的名号,她定会护你入府。”

春桃捧着信纸,手难以抑制地抖动,倏然落下泪。

“这、这是小姐写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受过临章小姐照拂之人。”

谢临章没有急着收回信,神色平静道:“收到这封信时,我已在来京的路上。在城外驿站落脚,听到的却是谢家大小姐自尽的消息。”

“所以我进谢府,就是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临章小姐于我有恩,我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春桃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努力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在人前丢脸。

小姐教导过,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只能让别人看见她的软弱。

她拿袖子拼命擦拭,擦了好几把才稳住声音:“既然你与小姐有故,我怎么、从没听她提过你?”

“她不提便对了。”

“我柳家遭贼,不论钱银还是文书什么都没有了,只剩我一人。便是提也无人相信。”

“书信往来已是极限,你们小姐恐怕是担忧被人拿住把柄,从不与旁人说起。”

小姐心思缜密,不无可能。

信的字迹无可挑剔,加上方才柳茵三言两语,便化解她与谢舒芸的冲突,怎么看都不像谢舒芸的人。

与小姐相交之人,必然不俗。

春桃仅剩的疑虑被打消,抓住谢临章的手道:“柳姑娘。请你一定相信我,小姐是被人害死的!”

“那天傍晚,小姐忽地要去荷花池边散步,平日里小姐身边至少带两个丫鬟,可那天周姨娘特意把我支开,让我去城外取东西,等我回来……”

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等我回来,小姐已经被捞上来了。”

“谢舒芸说是小姐自己跳的,我不信!小姐那日午中还问我婚礼要备些什么糕点,哪像是要寻死的人?”

谢临章静静听着,目光越发深沉。

这番话印证了她的部分判断。

荷花池落水是周姨娘和谢舒芸联手做的局,春桃被刻意支开,定是因为春桃太贴身、太不好糊弄,极有可能成为目击证人。

“你怀疑她们,可有证据?”谢临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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