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萧照野背靠在县衙的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面巾下的一双眼微微眯起来,狭长中带着玩味,不知已用这个姿势看了她多久。
“我竟不知咱们仓廪山还出了个县令。”萧照野说得云淡风轻,可深知此人脾性的沈双鲤却是不寒而栗。
“大当家,你听我解释。”沈双鲤内心慌得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萧照野一把将她按在椅子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眉峰忽然一蹙,像是平缓的溪流忽的来到陡峭处,陡然下坠。
手指捏住沈双鲤的下巴,沈双鲤的一张还没有他巴掌大的小脸被迫六十度角仰望他,“你的脸怎么了?”
男性荷尔蒙的强烈气味扑面而来的,下巴上传来粗砺的手指的触感,有点硬,有点热,沈双鲤向后退。
听了山匪头子的话,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想起来,这是昨日被要抓小商贩兄妹俩的官兵打的。
昨天情况情急,她除了当时的那一下有点懵和痛,后来就感觉不到疼了。
“不是什么大伤,早没事了,劳大当家挂心了。”沈双鲤被山匪头子满身的灼热气息笼罩,表情略有些尴尬,“大当家,劳烦,先放开你的手……”
谁知这恶劣的山匪头子简直毫无同情怜悯之心,捏着她下巴的双手改为去揪她没受伤的那半边脸颊肉,沈双鲤吃痛:“痛痛痛,放手!”
就在这时,盖衡就从府衙外走了进来。
“大当家!”喊完这一声,才发现大当家和沈小兄弟的姿势,甚是怪异……
大当家不会是又误会沈小兄弟了吧。
萧照野斜眼看了盖衡一眼,骤然松手,低头,极具压迫感的问揉搓脸的沈双鲤:“不是没事?不是不痛吗?”
实则,手指上,软糯细腻的触感久久未散,秦嫂做的年糕似乎就是这样,不,这小子的皮肤,比年糕还多了一层温润,他不自觉将一只手背负在后。
再看沈双鲤,眼含泪光的,被他捏过的脸颊微微泛红,他娘的,这小子皮肤也太嫩了点,他刚刚压根没用力!
沈双鲤目光带着怒气看向山匪头子:本来就不痛了,她都没感觉了,她是被他钢精铁爪的手指捏痛的!
“大当家,你没有心!”沈双鲤再愤怒,也只能小发雷霆。
她身上背着一个大秘密,这山匪头子一不高兴,就能送她去见这位置的上一任主人。
“所以,你为何成了这蓟县县令。”
就知道这个唯独对她偏偏多疑得很的山匪头子不会轻易放过她。哼,听你给我编,正准备开口,盖衡抢着回答:“大当家,你错怪沈小兄弟了。”
县衙屏风后,盖衡告诉萧照野,他是如何跟着胡郎中找到沈双鲤,沈双鲤又如何在众目睽睽下挺身而出,如何瞒天过海,为蓟县争取到了七日的时间。
盖衡的话满是对沈双鲤藏不住的欣赏:“这次又多亏了沈小兄弟,救了我们,否则,整个蓟县的人怕是都要葬身火海之中。”
萧照野一双虎目似笑非笑看向沈双鲤:“原来如此,这么说,你是冒充县令?”
沈双鲤谄媚点头:“对对对,我是冒充的,我心里记着大当家的教导,才能想出这个法子。”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把功劳给山匪头子,就不能再怀疑她了吧!
“是吗,原来我对你的教诲如此深?”沈双鲤以为山匪头子势必要对自己发难了,谁知他转而问盖衡道:“胡郎中呢?”
盖衡答:“胡郎中现在在柳宅外和城里的郎中一起想办法治疗瘟疫。”
萧照野点头道:“冯庆会在外准备所需的药材和物资,你们若是有所缺,可在冯氏酒楼后院与他联系。”
说完,萧照野居然貌似和蔼可亲的拍了拍沈双鲤的肩膀:“做得不错。”
惊悚的看向山匪头子拍着她肩膀的大手,他那双露在面巾外的眼睛,根本不是夸奖的眼神!
依她对山匪头子的了解,此时面巾下的那张脸肯定阴恻恻的!
沈双鲤与其说是受宠若惊,不如说是被山匪头子吓到了。
“大当家,你不该以身犯险。”盖衡发现萧照野此行的目的后,和冯庆一样不赞同。
萧照野道:“我这个大当家的难道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被困,自己倒贪生怕死?”
“可……”
“不用说了,既然你们没事,又为蓟县争取到了七日,我自然要帮你们保住蓟县。”
说罢,萧照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抛向沈双鲤,“擦擦你那个猴子屁股一样的脸吧,看着闹心!”一个闪身跳跃,消失在府衙。
盖衡笑着道:“看吧,我就说大当家了解了你的为人,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沈双鲤手里捏着药瓶,你的喜欢和我的喜欢好像大大不一样!
内心切~~了一声,懒得和对大哥大滤镜的人说话。
沈双鲤问盖衡:“这蓟县不是被封了,他……大当家怎么像进自家后院一样。”
盖衡说:“蓟县是我们据点之一,冯庆在这里苦心经营多年。”语气有些得意的说:“我们仓廪寨和别的山寨可不一样,大当家也和别的大当家不一样。”
沈双鲤只有四个字评价:如斯恐怖!
她心中再次坚定:她县令的身份绝对绝对不能被发现,否则她就死定了!
密道出口,应堂在万般心焦之中,差点就不管不顾的进入密道去寻萧照野。
萧照野恰在此时出来了,应堂松了一口气:“大当家,你没事吧,盖衡他们找到了吗?”
萧照野点头:“他们没事。”
应堂这才放心,可看他身后空空如也,“他们怎没没随大当家一起出来?”
“他们留在蓟县内救人。”萧照野没多说,问应堂:“萧诠带人去了淮县?”
应堂点头,他们之前没注意到蓟县的异常,就是因为淮县县尉带人起义,将人手都放在了淮县和彭县。
他道:“淮县县尉郭勇,地龙翻身后,带着县衙一干差役,杀了县令,又到处宣扬说地龙翻身时,降下一块石头刚好落在郭勇家的院子,石头上有八个字:将世不世,天命授尔。淮县很多人都信了,听说还有两个山寨的人来投效。短短一个月他的队伍就壮大到几百人。”
萧照野道:“既然如此,我便去一趟淮县,助一助这郭勇。”
“大当家,那蓟县咱们不管了?”
“你说章诠久攻不下淮县,蓟县这边他们还有心思应对吗?再者,其他县的人若是知道章炯要火烧蓟县,引起民愤,章炯还敢轻举妄动?”群情激奋,蝼蚁只有十只、百只不足为惧,若是万只、数十万只,大象也会怕。
到那时,章炯是巴不得蓟县的瘟疫能得到控制。
应堂:“我这就让咱们的人在淮县散布章炯要焚蓟县的消息。”
萧照野:“不光淮县,在彭县、岑县、渡县其他县都去散布散布,章炯德行有失,地龙翻身后和瘟疫都是对他的惩罚。”
应堂:“明白。”
萧照野带着曹准和一队人马来到淮县城门口。
此时,淮县城门口,淮县城门紧闭,城墙上,还有手持弓箭的人严密防守。
淮县城墙比蓟县坚固,想来是郭勇早就暗中准备起义,城墙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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