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步上楼,楼上三两旅人落脚喝茶,谢临舟坐在窗边,一身素衣与窗边红枫树格格不入,瞧着却不碍眼。
青妍跟着褚石来到窗边,开门见山地说,“刑部什么事让您难住了,怎么来此办事。”
谢临舟目光扫过楼下小摊贩,“你昨日有见过什么人吗?”
“怎么谢大人消息这么快。”她掸了掸衣衫补充道,“见了陈远。”她眼神扫过四周,见周围人自顾自地说话,隐约能听见谈论声,她转手将那封信给他。
他挑眉‘喔’了一声,语气平静地说,“今晨刑部门口、谢府以及你的客栈门口被人看着,看着像是要抓人。监视六皇子的人回禀,今晨府中有人手调动。还有他开了水牢。”他停顿片刻,看向她,“所以我在想陈远是不是落入他手中受刑,你有什么办法联系到他吗?”
她蹙眉,刚拿起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洒出几滴水,溅湿桌面,“一直是他同我联系,从小到大我们没有特殊暗号。”片刻后,她又说,“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进去瞧瞧嘛。”
“很危险,你去发现带不出来怎么办。”
“只要他还活着,我就能带出来。”
见她越说声音越大,周围人目光投射这边,片刻后继续交谈,谢临舟轻声安抚道,“冷静一点。”
她指了指这封信,这里面的东西加上那个账本怎样都能按死六皇子,“我知晓你们为何迟迟不动太子,涉及国本,怕打草惊蛇。可是六皇子不同,他做出那样的事,难道还不动他嘛。”
六皇子府邸落在毅城皇宫的左边,院落僻静,一路到皇宫门口要半个时辰,自他及冠后,便一直在宫外居住。
宋青妍混在晚间送菜的商贩中,头发由一条黄色布巾包裹着,背上还有一篓菜,她称自己是宋大爷家的远方侄女,今日宋大爷身体不适,托她送菜。
门口查这些东西松散,侍卫翻了翻菜叶子,指了个手势。
宋青妍跟着一群人进去,放下背篓中的菜叶子,趁着没人,偷偷摸摸找个地方藏起来,等着晚上再行动。
天色渐暗,这府里主人不知从何处回来,在路上对心腹说,“他死了吗?”
心腹回他,“没有,一直拿药吊着他的命。”
“让他好好活着,我要拿他钓鱼。”
“是,殿下。”
天色已暮,明文霄休息片刻,从房中出来径直去了水牢,宋青妍悄声跟在暗处。
这人连铸币工匠都灭口,怎么可能这么直接去一个地方。这府里瞧上去那么安静,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水牢门口,六皇子心腹在门口等着,有门口侍卫通传他。
只见他听完后,迅速向水牢走去。
水牢里,陈远全身被锁链缠住,双手分两边锁着,暗河水流高低起伏时不时淹没他,水流寒凉刺骨。只是秋日,却有冬日寒冰之势。
暗河水位下降,现在水位堪堪淹没他的腹部。
“怎么样,今日感觉如何?”明文霄横睨他,“我还以为今日会有人来救你,裁撤了部分巡视,连我出门一趟,你竟还在此处。”
陈远受了一整日的冷水侵蚀,脚下麻木,加上未曾进食,身体如同春日柳条,随波逐流。
他嘴皮泛白,额间沥着水珠,虚弱道,“殿下有来看我的功夫,十个樊大和账本都拿出来了,连同我送出去的那些证据,神通广大的六皇子殿下竟然寻不回来。”
“你最好祈求父皇不见我,不然他什么时候见我,你就该什么时候死。”明文霄转变语气,释怀道,“还有你身上的毒,明日应当要服解药了吧。不及时服药你可要吃些苦头了。”
“那我便祈求殿下日日顺心,让我多活几日。”他不愿再说,装腔晕了过去。
明文霄见他脑袋低垂,哼了声,离开这里。
出水牢半途,心腹前来禀报,“陛下召您进宫。”
他冷眼睨了他一眼,转身盯着水牢最里面那间屋子,“你知道怎么做吧。”
“是。”
牢狱门口,只见人进去,没见人出来,宋青妍手上小动作不断,时不时摩挲袖中伤药。
她正准备靠近点瞧瞧,跨出一小步,明文霄骤然从门口出来,面色阴险。
明文霄走至不远处,他身边的心腹从水牢门口出来说了几句,匆匆跟上他。
明文霄离开府中不久,厨房走水,大半守卫引走。
厨房失火是褚石他们给的菜,里面含了点起火的东西,溅到柴火上引燃所致。她还偷偷往柴火上加了助燃的油,没有半个时辰,难以扑灭。
明明守卫森严的牢房门口,此刻门口只有两人。
青妍捡起脚边两颗石子,一人一颗打到守卫脖颈处,两人晕倒在门口。
她走近,将二人拖进去,假装人都去灭火,省的巡查的人来里头添麻烦。
牢狱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迟迟不见熟悉面孔,牢里的人守卫空位一人。
这样的状态弄得心里七上八下,脚步不由得加快,往里面越走越急。
旁边有人见陌生面孔来此声音嘶哑,“小姑娘,你要找的人在里面。”他伸手指了指水牢。
里面水声阵阵,犹如钱塘大河击打的河坝一样。
青妍点了点头,没吭声,径直往里面走去。
本来没想听他的,发现这里只有一个水牢,想了想进去看看。
她火急火燎地来到水牢前,水面有一块布条飘着,取过油灯一照,陈远的发带。
只见水里有人,堪堪冒出个脑袋。
涨潮了。
掏出手中的匕首,运起内力准头颇好砍开门口的大锁,推门进去。
她跳进水里,水里寒凉刺骨,冷不丁打一哆嗦,对准缠住人的锁链,链子不像门口铁链,砍了两下发现没什么办法。
潜进水中,见陈远面容沉寂,生气全无,脸和身体随着水波飘动。
她手上动作幅度变大,拼尽全身力气往上砍,此时正在涨潮加上浮力,削弱一半的力气,依旧砍了好几次,没什么作用。
不行!
不行,我要冷静。
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我没意识到。
这么长的锁链,不信它会凭空缠住人。
她潜进水底,四处摸索,见到石壁旁有个石雕,小心翼翼按下,水面渐渐从里往外流出。
渐渐的,水位下降到腰腹以下。
她举起匕首继续砍铁链,同水中是一样的,依旧砍不动。
她拍了拍陈远的脸,发现没什么反应。
摸索了袖中的药瓶,还好药瓶被活塞堵住没湿,倒出几颗喂他嘴里,掰开喂进嘴里,他吐出一大口血。
见此,她慌了一瞬。四处焦急打量,匕首撞击锁链的声音响彻整间水牢。
“链子在源头处有机关。”声音嘶哑,像是刚刚给她指路的老伯。
死马当活马医,牢狱都闯了,若是他说错了,大不了让他赔条命。
水声响彻这个狱中,她看到链子里面有个活扣,将它一拉,缠住陈远的链子散开,他整个人摔在水里。
这一摔将他摔醒了,迷离的意识突然返回,睁眼一看,青妍扶着他出水牢。
见他醒了,掏出药给他,“先把药吃了。”
陈远服下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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