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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18一探

惊雷坳内篝火渐渐湮灭,众人散去,就连山坳前门持续半夜的打斗声也没入黑夜之中。地牢之中,血腥浸入身下草料淌落整片将其染得鲜红,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气息,郑岷徊右手攥紧,缠于其上的黑色衣料湿了几层。额前冷汗砸落,他双目紧阖静息凝神,脑海中却异常清醒,他方才被带到这地方时眼前被蒙上了黑布,但他凭借感觉却没有错了方位:东南五十、正北两百、偏西五十、又是东南……这一路上,鼻间偶时充斥着浓烈的铁器锈气……

烛光昏暗处,看守他的两人正在小酌,并未在意他这偷潜上山之人。一个遍身世血、废了一指无力反抗之人本就不值得引人戒备。

他眼皮垂落,许久静着不动,且叫对面以为他是不行了。那可不行,帮主专门吩咐,这人还有大用。

“喂喂喂,你小子没事吧!你可得留口气,起码的留到明天才行!”

郑岷徊没回应,依旧是缩在角落里,面色如纸,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两人这下急了,几个时辰前还能说句话呢!于是赶忙放下手中酒盏,急匆匆打开牢门仔细瞧瞧去。

谁知他一只手方伸其跟前,整条胳膊便错骨分筋般疼得被按下制住,他整个人亦重重摔在地上,地上之人动都没动,只用完好无损的左手便要了他半条命。

“你是哪里人士?”

“小的,小的是,是坮州人。”

郑岷徊目光微凝,“我明白了。”

他很快能解决这两人,很快也能走出这牢房。

顷力上山的体力已恢复了些,郑岷徊按着先绘好的路线步步探看,即要步入冬季,夜长时分给于了他更多时间,暗夜之下,他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要被蒙上双眼,这惊雷坳与常人眼中的土匪山寨根本不同,若是山野之中,顶多是些粗糙刀斧、劫掠利器,守卫杂乱无章,觉无这般规整沉稳。

这些响破黑夜的锻打动静,是军械反复淬炼千锤百炼的声音,是他自小在军中兵器炮制处听过的。

被擒时仓促他也只是粗略扫视寨中布局,关押人质囤积粮草。直到如今他避开三两巡兵,一路压低身形,借着月夜书形掩护,穿过前寨院落储银库房,靠近后山,才发觉,铁镰帮真正别有洞天居然是在后山禁地之中。

郑岷徊越发靠近后山,空气便越发灼热沉重。浓烈的铁屑味、炭火的焦灼味、微弱的火药味扑面而来,山路尽头岩壁陡峭,层层垂落青绿色藤蔓之间藏着这处巨型岩洞,隐蔽至极,若非深夜探寻循声而来,绝无可能被外人发现。

洞口两侧两排守寨兵士……绝非平时山寨匪徒。

郑岷徊隐于巨石阴影之下,微微抬眸透过藤蔓间隙,洞内镜像一清二楚,只是直至此步再无往前可能。

这便能解释为何周镰心无忌惮、肆意妄为。这与他上山前的猜想一样,占山为匪只是虚晃一枪,上次税银失窃案之后朝廷对地方财库严查,坮州亦不例外,若想再动些手脚更是难上加难,何况私造兵器这事更不可能掩人耳目,相比之下,寻个隐蔽地就重要的很,只能说周镰此次真正惊动了南霖,惊动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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坮州地处西南,高山众多险峻,晨间叶草凝露坠于花蕊表面,姣好纤指轻轻一碰,就这么汇入琉璃玉瓶之中,马车赶了一路,车厢外凝起层抱抱的冷霜。

泠荇略白的脸被毛绒外貂裹住,显得娇小无比,她怕冷,这地方比南霖冷许多。

阿鹭叹了口气,这简直是出来受罪。前几日凝香坞外泠荇偶遇了纪樱,二人拌了几句嘴,泠荇第二日便跑回了阮家,这才知晓了阮家已做准备迎纪樱入府的消息,气炸了锅。一怒之下非要跑到这地方来找阮颐问个清楚。

她不明白。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小姐,你还记得这里吗?你不是说小时候来过?”

泠荇摇头,那时候她年纪太小,只有和父亲在军中的几个隐约片段,坮州境这么大,她自然不记得。

“不过我记得,坮州有许多好吃的。”泠荇笑了笑,她本不想提起这些。

连续走了几日,马儿劳疲需要修整今日是寻不到军营的,只能进了坮州找个地方先歇歇脚,何况宋勋他们安营扎寨的具体位置也需要详加打听才知晓。

泠荇轻嗅这些长在荒郊野岭的多彩花蕊,并没有什么芬芳,只是觉得很熟悉,正欲起身时她眼神扫过,一眼注意到远处枯木遮盖下露了半只手臂的人影,她拽了拽阿鹭的衣袖,后者瞧过去也吃了一惊。

“小姐咱们还是快走吧!不要多管闲事。”阿鹭害怕,他们两个休说出门,连闺阁都极少迈出,何况他们此时在千里之外的坮州。

“还是,还是去瞧瞧吧!”泠荇想了想,叫上车夫,好在有个身强力壮的男子能壮壮胆。

“是什么人?”

那人几乎隐于荒草之中,若不伏身将就根本看不清脸,好在通体黑衣裹着,较于辨认。

“姑,姑爷——”

车夫吓了一跳,郑岷徊嘴唇干裂面如纸张枯黄,凌乱之下紧攥的手指绑带松垮,掌心紫血干涸,他唤了几声郑岷徊没有任何反应。

“郑,郑岷徊——”

方才被吓得躲在身后的泠荇这才慌了神,他不是和哥哥一起剿匪,怎么会在这儿?她推了推郑岷徊,“郑岷徊!我哥呢?”

她赶忙叫阿鹭去附近寻看阮颐的踪迹,自己和车夫将郑岷徊携上马车,她肩头一沉,郑岷徊截断小指的右手垂落在她眼前,她倒吸了口凉气别过脸去,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离坮州县还远,还是先在附近找个落脚处,救治姑爷吧!”

泠荇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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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着郑岷徊的马车行径在坮州乡野泥泞之中,几乎要走不动,需得赶忙寻个落脚地补充粮草,坮州是有方言的,阿鹭沿途问了几户人家借宿,可对面一见是口音蹩脚的外乡人,再一看昏迷不醒血浑身是血的郑岷徊,更是不敢留宿。

“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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