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海使李靖最终还是带着天兵阵列撤离了镜海城。他没能执行那道措辞严厉的敕令,陈跃当众展示的灵能网络成果,像一根无形的楔子,卡在了天庭威严与现实情理之间,让他无法强行挥下屠刀。离开时,李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只留下一句“此事未完,待本使回禀天庭,自有分晓”,便驾云而去,消失在茫茫海空。
压在镜海城上空的实质威压消散了,但另一种无形的、更为沉重的压力却开始弥漫。谁都明白,天庭绝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次降临的,可能是更不容置疑的法旨,也可能是真正的雷霆手段。
龙宫深处,被初代“避天纱”微弱灵能场覆盖的密室内,陈跃、敖倾,以及几位核心幕僚——包括从西域悄然返回的龟丞相和一位代表着北冥玄龟利益的化形长老——齐聚一堂。气氛并没有因为暂时的退敌而轻松。
“夫君,李靖虽退,但天庭绝不会善罢甘休。”敖倾眉宇间忧色未褪,玉手紧握着陈跃的手,“他们下次再来,恐怕就不会给我们演示的机会了。”
龟丞相捋着长须,声音低沉:“公主所言极是。天庭重颜面,此次巡海使无功而返,已令其威严受损。他们必然会寻找更‘正当’的理由,或以更强硬的手段挽回局面。我们时间不多了。”
北冥玄龟长老,一位面容古朴、气息如渊的老者,缓缓开口:“天庭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激进维护旧序者,如东海敖广那般,亦有对现状不满,主张有限变革者。李靖此次退去,未必全因证据,或许也因天庭内部尚有分歧,他不敢擅专。”
陈跃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长老说得对。天庭内部有分歧,四海之内,更非所有水族都心甘情愿被旧秩序束缚。李靖退走,是因为道理暂时在我们这边,但‘道理’需要被更多人听到、看到、认同。天庭可以封锁消息,可以定义‘真相’,我们必须打破这种信息垄断。”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属于学霸的那种找到解题思路的光芒:“我们不能只被动等待天庭的下一次行动。我们要主动出击,将‘道理’传播出去,让四海生灵都知道镜海城发生了什么,天庭又在做什么。”
“夫君的意思是?”敖倾疑惑。
“舆论战。”陈跃吐出三个字,语气坚定,“利用我们搭建的暗网,避开天道的直接监控,将天庭无理打压技术发展、无视民生改善的事实,还有龙族自身隐瞒海眼危机、罔顾苍生的证据,有选择、有策略地传播到四海去!”
龟丞相眼睛微亮:“妙啊!天庭可以控制明面上的信息流通,但我们有避天纱掩护的暗网节点。虽然覆盖范围还有限,但足以作为信息种子播撒出去。只要消息开始在一定圈层内流传,口耳相传,加上一些我们暗中推动的‘巧合’,足以在四海范围内掀起波澜。”
“具体该如何操作?”北冥长老也来了兴趣,他们玄龟一族寿命悠长,见识广博,深知舆论的力量在某些时候堪比千军万马。
陈跃站起身,走到密室中央,灵能汇聚,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四海舆图。“我们需要精心设计传播内容。不能是干巴巴的控诉,那样容易被当成谣言。要将我们在技术演示中展现的那些画面——鲛人轻松织绡、夜叉战士被远程救治、贫瘠贝场焕发生机——与天庭的强硬打压并置。重点突出一个矛盾:为何能造福四海的技术,天庭要视为洪水猛兽,不惜派天兵镇压?”
他顿了顿,继续道:“同时,要巧妙地将龙族篡改海眼数据、罔顾风险的行为穿插其中,暗示天庭的监管并非公正无私,而是与龙族既得利益集团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的打压,是为了维护旧有的、不公的秩序。”
“内容要易于传播,可以是简短的留影石片段复制,附上关键信息;可以是经过加工的、引人入胜的‘海底奇闻’故事;甚至可以是一些看似无意间泄露的、关于天庭内部对技术态度不一的‘内部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引发质疑,引发讨论,让四海水族自己去思考,天庭的法旨,是否真的代表天意,还是仅仅代表了某些势力的私心。”
敖倾听得心潮澎湃,她看着自己夫君,只觉得他此刻运筹帷幄的样子,比面对天兵时更加耀眼。“可是,暗网节点有限,如何确保消息能有效扩散?”
“我们不需要一开始就覆盖四海。”陈跃解释道,“选择关键节点。西域龙王与我们已有盟约,可通过密使将信息源带过去,由他们在西域暗中散播。北冥之地,就要劳烦长老,利用玄龟一族的人脉,在极北海域悄然传开。东海、南海情况复杂,龙族掌控力强,但我们之前在公审时揭露海眼危机,已埋下种子,现在只需通过暗网,向那些已知的对龙族不满的部族、散修聚集区投放信息即可。”
“就像投石入水,”龟丞相接口道,“涟漪会一圈圈扩散开来。只要初始的石头足够有分量,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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