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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狩猎的小意外引起了大齐官场的变动。

谢游被左迁至工部,任水部郎中,填补上原先告老回乡的老儒空缺。

千牛卫中郎将的位置则由那日冲在最前面的猎郎担任,出自朔川族一没落贵族。

齐国旧部本就朔川族与汉族掺半,闻此消息,纷纷振奋不已,暗道天家还是惦念自己的从龙之功。

众人匆忙去那新的中郎将家贺喜,差些把人家窄破的门槛踏坏。

至此,南衙与北衙又回到了全由齐国旧部势力掌控的局面。

谢家,甚至其他世家自然是愤懑不已,或上书或借会面向陆观泽表达疑问与不满。

陆观泽把宫中遭遇刺客的消息与狩猎遇险的消息往下一传播,命刑部严查这两案,还真揪出几个与世家有牵连的人员来,皆按律或绞或流。

严刑拷打之下,世家企图以东梁作障眼法刺杀皇后的计谋便显现出。

陆观泽自然知道他们心中暗暗希冀齐、梁永远隔岸对峙的想法,狠狠敲打了相关人等一番,贬谪了好些涉事官员。

世家自觉理亏,儒生们听了又大骂谢游等人士未尽臣子职责,愧为臣民,此事便也暂告一段落。

谢游根本不理骂他的儒生——他忙得差些背过去,可谓是面朝黄土背朝天。

天天跑在野外导达沟洫,他清俊的脸蛋都黑了好几个度。

述职时,看见他长相的变化,自狩猎以来对他就没好脸色的陆观泽却心情大好地看了几眼他的脸,夸赞他尽瘁事国。

立即便有齐国旧部的臣子愤慨上书称谢游好大喜功、装模作样邀功。

陆观泽看见这些没事找事的折子就烦,敷衍地回了几个字,叫陈公公备驾撵去坤德宫。

狩猎之后,他满怀好奇地等待赵瑞殊对他会有何动作,却等来她搬回坤德宫的请求。

他沉默片刻,找不到回绝的理由,只拖延说坤德宫需为秋日重新布置一番。

昨日,尚寝局女官前来禀报坤德宫一切皆已布设完毕。

赵瑞殊还是搬回了坤德宫。

留他一人在冷寂的兴庆宫,半夜听秋雨点点滴滴。

夜半翻来覆去,起身点了她留下的降真香,却徒有其表,不是她身上的味。

“陈锁全,一般女子对救了自己的男子是何反应?”

被点了大名的陈公公浑身一哆嗦,鞠身道:“奴自幼在宫中服侍,心无旁骛、恪守宫规,不知此景。”

“别装,我之前看到你手下的小太监帮你买话本了。”陆观泽不耐烦斥道。

“话本里女子常常会……常常会芳心暗许,可话本与现实有异,落到现实中,大概会多一份亲近之情罢。”陈公公当然第一时间知晓狩猎发生的意外,也知道皇后搬回了坤德宫,斟酌几番才如此说。

可赵瑞殊待他甚至不如狩猎之前亲近,还回了坤德宫住,与他分开睡。

他能感受到赵瑞殊有意疏远之意,又能从她贞静的眼中发觉一丝指向他、缠绕他的情丝。

情丝细如雨痕。

陆观泽看向沿伞盖滑落的雨滴,颗颗分明砸下。

见着坤德宫牌匾,驾撵未停稳,陆观泽即翻身落地。

众人皆惊,撑伞盖的宫人憋红脸举着伞盖追,却实在难以追得上那双长腿的速度。

陆观泽不在乎自己的衣裳被雨沾湿,他只想快点见到赵瑞殊。

昨天朝会时赵瑞殊就搬走了,散朝后他一直忙公务,亥时一刻才得闲,此时也不好去坤德宫打扰赵瑞殊休息了。

算起来,他们已经有整整一天多未见。

实在难熬。

窗棂后透出的光晕在雨幕中,迷迷蒙蒙,他追随而去。

殿内暖香将雨天的阴冷遮挡于外,柔柔地包裹他。

内心终于熨帖。

谈话声从神女图屏风后传来。

“好妹妹,我的这幅仙鹤踏荷图,叫你绣得流光溢彩,别饶风致,真是手巧心灵。”是赵瑞殊的声音。

一阵模糊的笑声。

“殿下抬举,是殿下给的样子好,我才能绣出好花样。殿下夸赞的流光溢彩,也是我学的外边时兴绣法,将几缕不同颜色的金线、银线仿照丹青的技法叠加。”

“我久在深宫中,不知晓外面的乐趣,得亏你告诉我这个时兴事。”

“既然姐姐喜欢,我送姐姐……”

哪里来的宫人,没大没小,在赵瑞殊面前不自称奴也不自称妾?什么姐姐妹妹亲亲热热的。

赵瑞殊又开口说话,他凝神去听。

“今日比昨日凉了许多,你穿得这样单薄,冷不冷?栎桃,把中间这张小案撤了。你若不介意,这被褥我们分——”

陆观泽听不得这些,腿一迈从屏风后现身。

赵瑞殊与一宫人一同窝在榻上,中间小案被撤走,她半跪着起身要将自己盖的被褥拉到那宫人的腿上。

“皇后。”他冷冷出声。

赵瑞殊手一松,捂住心口,歪倒成半卧的姿势:“陛下为何不叫人通传?”

与她同榻的宫人匆忙下榻行礼,他扫了一眼,只记得是贺家的人。

原来是赵瑞殊之前自作主张纳进宫的那位。

兴庆宫还能以天子寝殿的名号拦一些找她的莺莺燕燕,她回了坤德宫,这些人又全缠上去了。

他独守空房,这贺家来的却能与她促膝而谈,沾着她身上的香。

“下去罢。”他大发慈悲地克制住了脾气。

行礼的人疑惑地抬头,目光躲闪。

赵瑞殊喜欢和这种畏畏缩缩的人玩?

“陛下,”赵瑞殊从榻上起来,迟疑道,“外边阴雨绵绵,贺才人才刚到不久,冷暖交替太频,易生风寒。”

“难得你为她费心如此。”陆观泽点头,转头就吩咐陈公公,“为贺才人备轿辇,厚实些,冻着了皇后心疼。”

都什么话!

赵瑞殊拧眉看他。

陆观泽自顾自路过贺瑶,敞着腿往榻上一坐。

瞥一眼白烟袅袅的香炉,他又吩咐:“给贺才人宫里送些香饼,不要和皇后用的一样的。”

贺瑶就这么不知所以地被安排,无助地看向赵瑞殊。

“为什么陪她不陪我?”他扫了一眼赵瑞殊松垮的寝衣,质问。

“陛下日理万机,妾怎可叨扰?关心内省诸位女眷,也是妾身之责。”

“关心到用同一床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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