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9. 金陵茶糕

贾赦仰着小脑袋,直白复述方才听闻的典故,全然按孩童心思较真:“那个黄公公要张良半夜去见面,难道太子哥哥,也要半夜来上书房听课吗?

今日太子哥哥来晚,全是赦哥儿的错,是赦哥儿不肯听话,非要缠着太子哥哥,不关太子哥哥的事!

大人,要骂就骂赦哥儿,不许骂太子哥哥!”

屏风两侧瞬间一静。

张希贤持卷的手微微一顿,面上满是愕然,没料到一个未开蒙的稚童,竟敢当众驳辩大儒言论。

而一旁的太子祁承钧,心底更是翻涌着讶异。

方才张大人那番立信守时的说理文辞晦涩,就连老五、老六都未必能听懂,而贾赦目不识丁、尚未进蒙,竟能一瞬抓准典故要旨,还能出言辩驳,其机敏已然远超常人。

讶异转瞬平复,太子当即迈步上前,伸手一把拽住边逞强护人的贾赦,将人护在身侧,而后垂首躬身,礼数周全,语态诚恳沉稳:“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张希贤目光扫过太子下意识护在贾赦身前的手背,一眼看其刻意包庇之意,不愿当众折辱储君颜面,便敛了神色,颔首作罢,不再追责。

另一边,方黎眉心一跳,快步穿过雕花屏风,对着上官张希贤和太子躬身行礼问安,礼毕二话不说,伸手攥住贾赦后领,轻手轻脚将人直接带回幼班席位。

落座后方黎暗自扶额苦笑,心底万般无奈:本官早知晓,这小祖宗是命中劫数,只是万万没料到,这份报应,来得这样迅疾。

方黎领着这些蒙童诵读了半个时辰的《小学》,便搁下书卷,捻了捻胡须,道了声“且歇息一刻钟”,便利索地起身去净房更衣去了。

殿内授课一停,几位皇子和伴读们瞬间松懈下来。

或端坐案前抿茶饮汤,或低头细尝点心,或结伴移步耳房更衣休整。

贾赦闲不住,颠颠踱步走到雕花屏风跟前,踮着小脚、扒着镂花木格往外偷瞄,见那位张大人仍在端坐讲学,半点没有停歇休憩的意思,蔫蔫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身来,百无聊赖地在幼班席位上扫了一圈。

这些同窗赦哥儿个个都眼熟,不过有的人瞧着顺眼,比如五皇子身边那个李燕回,和祖父有点像;有的人一眼看过去就不想再看第二眼,比如七皇子那个伴读,姓甚来着……唔,忘啦。

正想着,太子身边的小太监王喜顺拎着个食盒过来了,轻手轻脚搁在贾赦桌前,打开盖子,里头两盘点心码得整整齐齐:一碟松子百合酥,莹白清甜;一碟金陵茶糕,温润软糯。

贾赦入宫伴读,身边是不许带侍奉的丫鬟小童的,这是上书房的规矩,所以这些琐碎事情便只能太子替他操心。

贾赦也不客气,伸手就抓了一块松子百合酥啃了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他急呼呼腾出另一只手垫在下巴底下接着。

这糕点他昨日在皇后娘娘宫里吃过的,甜甜的、酥酥的,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点心,一口下去满嘴香香的,怎么吃都吃不腻。

两块下肚,他才想起拿锦帕擦了擦手,又从碟子里拣了一块完完整整的松子百合酥,起身快步迎上刚从耳房更衣归来的五皇子祁承锦。

“五皇子,给你吃。”贾赦把点心递过去,小脸蛋一本正经,“赦哥儿想向你请教个问题。”

五皇子接过,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行呀,想问什么尽管问。”

“太子哥哥他们怎么不更衣啊?”贾赦朝屏风那头努了努嘴。

五皇子咽下点心,随手蹭了蹭嘴角,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太子二哥他们比咱们苦多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歇一刻钟,哪像咱们,半个时辰就能歇歇嘴、吃吃茶。”

贾赦那张小脸登时垮了下来,蔫蔫地“哦”了一声,拖着步子回了屏风处。

他又拿了一块茶糕,一边啃一边透过屏风的夹缝,眼巴巴地盯着另一侧正伏案书写的太子。那目光黏黏糊糊的,像是生怕太子忽然不见了似的。

五皇子瞧着他那副眼里只剩太子二哥、全然无心旁物的憨态样子,觉得好笑,也从盘子里拿了一块茶糕,跑到贾赦旁边坐下,咬了一大口,含混道:

“真好吃。这茶糕只有东宫小厨房的孙师傅做得好,虽说用的都是金陵那边的方子,但孙师傅改过的更合咱们这边的口味,御膳房那个张师傅就做得太腻、太甜了。”

贾赦听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块茶糕,太子哥哥的自然是最好的。

李燕回眼瞅着这边吃得热闹,立马凑了过来。

他性子爽朗,与五皇子素来亲近,举止随性又不失分寸,笑着开口道:“往日总听殿下念叨,东宫点心最合胃口,赦哥儿,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也尝上一块?”

贾赦扭头看了他一眼,便点了点头,抬了抬小下巴,入宫前祖父教过,与同窗相处不能小气,他最大方了:“自己拿。”

李燕回笑嘻嘻地捏了一块,“谢谢赦哥儿”,退到一旁慢慢吃。

其他皇子与伴读桌案上也都有各自母妃宫里送来的糕点,一时间满室都是点心甜丝丝的香气,倒也其乐融融。

唯独七皇子的伴读魏秉端,从方才就一直在留意贾赦那边的动静。

他看着五皇子和李燕回一个接一个地说那茶糕好吃,嘴角慢慢撇了下来,到底是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土包子。不过一块糕点而已,也值得你们巴巴地求人讨要。难怪都说西州是苦寒之地,想来是没甚见识,没吃过甚么好东西。”

这话声音不大,却恰好够李燕回听见。

也恰好戳中李燕回心底最深的软肋。

他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

他父亲是镇守西州的将军,母亲也长年随军,他的三个哥哥也都随爹娘在西州抗击西戎,只有他一个人被送到燕京来,名为伴读,实为质子。

他日夜苦练武艺,做梦都想有朝一日能回到西州,和父兄并肩杀敌。

如今有人当着他的面,把他心心念念想回的西州说得一文不值,教他如何能忍?

李燕回将手里咬了一半的茶糕往桌案上一搁,几步跨到魏秉端跟前,一拳就砸了过去,正中眼眶。

“你有种再给爷说一遍?”李燕回咬着牙,声音压得低低的,像一头被惹急了的小狼崽子。

魏秉端没料到他真敢动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着眼睛又惊又怒:“你——”

与此同时,五皇子祁承锦也坐不住了。

他觉得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