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塔最高审判庭。
整座大厅亮堂堂的,穹顶上那排全息灯阵列把每一寸空间都照得纤毫毕现。
今天蓝星难得放晴,可坐在被告席上的那个人,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柳燃赤红色的长发被剪得很短,没了往日的光鲜,如同燃烧殆尽的柳枝。
他穿着灰色的囚服,手腕上戴着抑制环,那是一种银白色的金属环,内侧布满了细密的探针,一旦检测到精神力波动就会释放神经抑制素。
他的脸色灰败,眼窝深陷,被监察部监控了一周,他几乎没合过眼,每次刚要睡着,尼斯科手下的审讯官就会把他叫醒,反复盘问那些走私药剂的去向。
几天下来,他彻底垮了,完全看不出是之前站在台前意气风发的战斗部副指挥了。
旁听席坐满了人。神塔的高层、战斗部的将领、医疗部的代表,还有几十家星网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审判席,全息摄像头悬浮在半空,无声地转动着镜头,把每一个画面实时传送到神塔官方直播间。
前排坐着几个医疗部的向导,他们穿着白大褂,看向柳燃的目光冰冷而憎恨。
星网直播间的人气早在审判预告放出的那一刻就突破了百亿,评论区刷得快到根本看不清内容。
【终于等到今天了!柳燃这个畜生必须死!】
【我哥是医疗部的,他说柳燃走私的那些药剂,害了几十个低阶向导,好多人到现在还在精神病院!】
【三千七百多支违禁药剂,每一支都够他坐一辈子牢!】
【只有我关心601向导到底是不是陆凌一吗?】
【楼上的别KY!这是审判现场!】
咚——
审判长敲下法槌,沉闷的回声在大厅里荡开,全场安静下来。
“被告,柳燃,原神塔战斗部副指挥,S级向导。”审判长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座大厅,“经神塔监察部调查取证,元老院审议通过,现对柳燃提起以下指控——”
“第一,利用职务之便,走私违禁精神类药剂共计三千七百六十二支,导致七十二名低阶向导精神崩溃。其中十五人至今仍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无法恢复自主意识。
第二,安插亲信,操纵人事调动,严重破坏战斗部正常人事秩序。
第三,指示下属对同僚实施人身伤害,包括但不限于注□□神干扰剂、恶意殴打、非法抽血。”
每念出一条,旁听席就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前排那个医疗部的向导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他的徒弟就是那七十二个受害者之一,才二十二岁,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
星网直播间炸了。
【卧槽!三千多支!他怎么敢的啊!】
【必须死刑!必须死刑!】
【服务器卡了!我刷新不出来了!】
被告席上,柳燃一直低着头。
审判席上,几位审判官低声商议了片刻。最左侧的女审判官眉头紧锁,中间那位年长的审判长翻完了最后一页卷宗,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审判长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柳燃身上。
“根据神塔律法第一百零一条,经审判庭合议,拟判处被告柳燃——精神力完全剥离,终身监禁。现提交全网全民投票表决,表决时间五分钟。”
精神力剥离。
对向导来说,精神力就是生命的一部分,剥离精神力,等于把一个活人从里面抽空,只剩下一个会呼吸的躯壳,这种刑罚在神塔的历史上甚是罕见。
可这一次,没有人同情他。
星网投票通道开启的瞬间,反对票的数字几乎是静止的,赞成票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
一亿、五亿、十亿、五十亿……屏幕上的柱状图不断刷新,赞成的那根柱子高高耸起。
最终赞成率定格在了——99.09%。
咚——
审判长敲下法槌。
“判决生效。即日起,剥离柳燃全部精神力,所得精神力由神塔医疗部统一回收,用于制作精神力营养品及治疗药剂。柳燃终身监禁于星际第一监狱,不得减刑,不得假释,不得赦免。”
柳燃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旁听席,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点头哈腰的人,此刻全都用厌恶和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目光继续搜索,扫过前排的医疗部向导,面色冷峻的高层,举着摄像机的记者,找那个他以为会出现在审判席上、用胜利者的姿态嘲讽他的人。
可他没有找到。
证人席是空的,旁听席第一排也没有那个懒洋洋的身影。柳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笑。
“他没来……”他喃喃自语,眼里满是荒诞,“没来……”
他以为那个被他下过药、抽过血、差点在观星台前炸成碎片的向导,会站在证人席上,用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控诉他的罪行。
他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话,可601根本没来,连恨都懒得恨他,他就像一个站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忽然发现台下没有观众。
柳燃的笑声越来越疯,两个哨兵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厅外拖去远方。
星网直播在这一刻切断了信号。
屏幕归于黑暗,但星网的热度却丝毫没有减退,人们还在疯狂地讨论着这场审判。
可讨论的风向,很快就转了。
【等等!所以601到底是不是陆凌一啊?有没有人能给个准话?】
【我觉得是!不然首席为什么那么护着他?】
【陆凌一!陆凌一!陆凌一!】
【求官方给个说法!我快急死了!这瓜吃了一个月了还没吃完!】
就在全网都在疯狂追问的时候,直播镜头重新亮了起来。画面切到了神塔主楼的新闻发布厅——
深蓝色背景墙,银白的神塔徽章,一张简洁到极致的发言台。
申谕安站在发言台前,数百台全息摄像头对准了他,数百亿双眼睛盯着屏幕。
“关于近日星网热议的‘601向导是否系陆凌一’一事,”申谕安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我作为神塔首席,正式作出回应。”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是的。601向导,就是百年前失踪的S+级净化型向导,陆凌一。”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直播间和星网评论区又炸了。评论区滚动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单条内容,只能看到一整片五颜六色的光带在屏幕上飞速流淌。
星网服务器在下一秒直接瘫痪——所有人都被卡在了加载页面,进不去,出不来,只能盯着那个旋转的小圆圈,大脑一片空白。
但申谕安的话还没说完。
“陆凌一从未背叛神塔,百年前,他是被皮伽斯逼迫,才不得不离开神塔。”
“他失去记忆,在光荣福利院长大,以F级向导的身份进入神塔后勤部。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他根本不记得。”
“他受了很多苦,才终于回到这里。”
他说完,转身就走。记者们这才如梦初醒,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录音笔和全息摄像头撞在一起。
“首席!请问陆凌一现在在哪里?”
“首席!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皮伽斯为什么要逼走他?”
“首席!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婚期定了吗?”
申谕安没有停步。他身边的几个哨兵立刻上前,用手臂筑起一道人墙,挡开了所有试图靠近的记者,把舆论和镜头全都挡在了身后。
“他让我说的。”申谕安低头,看着脚边跟着他的雪狼,声音放软了一点,“现在可以回家吃饭了。”
雪狼:你确定他做了饭?
申谕安:……不确定。
——·★·——
客厅很安静,窗帘拉着,只漏进来一线阳光,正好落在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水杯上,早餐还完好无损地放在餐桌,看样子主人根本没起床。
申谕安换了鞋走进卧室。
被子隆起一个包,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动了一下。
“凌一?”申谕安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个包。
包里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别吵。”被子包往床里面缩了缩,试图躲开他的手。
申谕安:“审判结束了。”
“……哦。”又往里面缩了一点。
“我公开了你的身份。”被子包沉默了几秒,然后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睡眼惺忪的灰绿色眼睛,睫毛还黏在一起,显然刚从深度睡眠里被挖出来。
“……别摸。”陆凌一拍开他伸过来想揉他头发的手,慢悠悠地从被子里拱出来。
被子滑落的瞬间,申谕安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陆凌一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他睡觉不老实,睡衣扣子蹭开了两颗,锁骨和胸口一览无余。
那道从锁骨一直延伸到心口的疤痕——不见了。光洁的皮肤,没有一点痕迹。
申谕安:“没了。”
陆凌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伸手摸了摸,指腹下只有光滑的皮肤,没有那道他从小摸到大的凹凸不平的旧疤。
他又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有点疼,不是做梦。
“什么时候没的?”他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申谕安,“昨天晚上还在啊,你还亲了它来着。”
申谕安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陆凌一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穿衣镜前,上上下下把自己看了个遍。他撩起睡衣下摆——转过身,扭头看自己的后背——那些大大小小的新旧伤疤,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没了。”陆凌一看着申谕安,表情复杂,那道疤跟了他这么久,突然没了,竟然有点不习惯,“我现在感觉自己像穿越了。”
申谕安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两个人并排站在穿衣镜前,一个军装笔挺、清冷矜贵,一个衣衫不整、睡眼惺忪。
画面滑稽又温馨。
申谕安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你长高了。”他说。
陆凌一偏过头,比了比两人的身高,他的头顶已经快够到申谕安的眉毛了,之前只到申谕安的下巴,每次申谕安低头亲他的额头,他都要仰起脖子。
“好像是。”陆凌一眨了眨眼,得意地踮了踮脚,“现在我只比你矮一点点了。”
申谕安从身后抱住他,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熟悉的白茶香,清甜温润,味道似乎更香醇了。
陆凌一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体在抖。
“你哭了?”他偏过头,想去看申谕安的脸,发现这人居然是在闭着眼睛笑。
那些旧伤终于被时间原谅了。
“陆凌一。”申谕安轻声唤道。
陆凌一伸手勾住申谕安的脖子,把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我回来了。”
他们在穿衣镜前接吻。陆凌一的手从申谕安的肩头滑到他的胸口,手指灵活地解开了军装最上面的扣子,然后是……
申谕安没有制止他,只是托住了他的后脑,吻得更深。他的嘴唇贴着陆凌一的耳廓,呼吸滚烫。
“……今天不做精神疏导。”陆凌一贴着他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说。
申谕安:“做什么?”
“做点别的。”他的手滑到申谕安的裤腰上,指尖勾住边缘,往下拉了拉。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声响亮的肚子叫,打破了卧室里所有暧昧的氛围。
四目相对。
“不是我。”陆凌一抢先开口,手还放在申谕安的裤腰上,表情十分无辜,“是知予,小星星饿了。”
申谕安看着他像苹果一样的脸,和那副死不承认的样子,没忍住。
“你笑什么!真的是知予!”陆凌一急了,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他的嘴唇,能感觉到他还在笑,“他刚醒,很正常!”
申谕安拉开他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是。”他顺着他的话说:“那陆向导想吃什么?”
陆凌一张了张嘴,眼睛亮晶晶的,“红烧肉,珍珠奶茶,酸菜鱼,烤鸡翅,芒果慕斯……。”
他报菜名似的,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申谕安:“之前没见你这么嘴馋。”
陆凌一:“不是我想吃!”
申谕安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掏出光脑,刚要下单,就被陆凌一按住了手。
“等等,先别点。”陆凌一拍了拍脑袋,想起什么似的,“我忽然想起来,上周就答应安新鞠了,今天要请他吃饭。”
他从申谕安手里抽走光脑,拨通了安新鞠的通讯,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
陆凌一:“橘子,是我。”
“喂?鱼?!”安新鞠的声音明显震惊,背景音里传来年糕“吱吱”的叫声,“你居然还活着!全网都在找你你知道吗!我刚才刷星网,服务器都卡爆了!审判庭的直播我看了,柳燃那个混蛋终于被收拾了!”
陆凌一靠在申谕安身上,懒洋洋地说:“吃饭,来?”
安新鞠:“来!必须来!星际之光请客,我爬都要爬过去!”
“别爬。”陆凌一打断他,“申队长说中心商区新开了家烤肉店,味道不错,我把地址发你。你认识路吗?”
“认识认识!等等——”安新鞠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变得微妙起来,“你说的申队长……是边境战队那个申言之?长得很帅的那个?”
陆凌一看了一眼身边的申谕安,挑了挑眉。他用手捂住光脑的收音口,小声对申谕安说:“他说申言之长得帅。”
申谕安的眉毛动了一下,没发表意见。
陆凌一:“……对,就是他。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安新鞠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特别甜,“我马上到!十分钟!不对!五分钟!年糕你松嘴!别咬我裤腿!我要出门了!”通讯挂断。
陆凌一盯着黑掉的屏幕,摸了摸下巴。
“怪怪的。”他说。
申谕安:“怎么了?”
“不知道。”陆凌一摇了摇头,“感觉安新鞠今天有点不对劲,他平时说话不这么甜的。”
他转过身,看着申谕安,伸手整了整他被自己扯歪的衣领,“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申谕安说,“边境那边传来讯报,异兽军团最近有异动,我要去巡视两天,已经在整队了。”
“又去?”陆凌一皱起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能不能别老往危险的地方跑?”
申谕安笑了,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我是首席。”
“那你自己小心。”陆凌一在他嘴角亲了一口,“早点回来,洗干净在床上等我,我给你做深度疏导。”
申谕安出门的时候,陆凌一靠在门框上,挥了挥手,看着申谕安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他才转身回屋。
“小笨羊!起床了!出门干饭了!”小黑羊从窝里探出头,迷迷糊糊地“咩”了一声,小蹄子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陆凌一开始翻衣柜。现在他是全星际闻名的S+级向导陆凌一了,出门总得穿得体面一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套着申谕安的外套、踩着卡通小羊拖鞋就往外跑。
他捣鼓了半天,终于换好了衣服。
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领口立得恰到好处,袖口卷到手腕,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头发也好好打理过了,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帅气。
他站在穿衣镜前,满意地点了点头:“帅。”
小黑羊仰着头,看着他,突然僵住了:主人你怎么长高了咩!你怎么变样子了咩!
——·★·——
申言之开车来接他。
银灰色悬浮车停在公寓楼下,申言之从车窗探出头,朝他招手:“哥!这儿!”
陆凌一抱着小黑羊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小黑羊穿着一件蓝色的小毛衣,乖乖地趴在他怀里,小蹄子搭在他手腕上。
申言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搭了件白T,头发随意抓了个造型,看起来像个阳光帅气的大学生,一点都不像战场上那个S级哨兵。
“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陆凌一系好安全带,打量了他一眼。
“你也是。”申言之发动车子,笑着说,“比以前精神多了。”
陆凌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车子驶出神塔,穿过繁华的市区,拐进了一条热闹的商业街。街上人来人往,路边的樱花树冒出了花苞,再过几周就会开了。
新开的烤肉店在街角,装修得很有特色,门口挂着一排黄灯笼,上面用毛笔写着各种肉的部位名称,还有一排排祝贺开业的花篮。
安新鞠已经到了。
他站在店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怀里抱着一只长耳兔年糕。
年糕今天也很精神,兔耳朵竖得笔直,红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见陆凌一的车就“吱”了一声。
安新鞠踮着脚往这边看,看见车停下,立刻迎了上来。
“鱼!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被首席藏起来不让人见了呢!”
陆凌一从车里钻出来,怀里的小黑羊探出头,“咩”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安新鞠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怀里的小黑羊身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等等——小黑羊回来了?!你不是说它——”
“它养伤去了。”陆凌一扯了扯小黑羊的小毛衣,申谕安让人做的,和雪狼的围巾同款面料,“伤好了,就出来蹦跶了。”
小黑羊配合地在他怀里蹦了两下。
安新鞠激动得不行,伸手想去摸小黑羊,手刚伸到一半,余光瞥见了从驾驶座下来的申言之。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年糕的耳朵也竖了起来,红眼睛盯着申言之,一动不动。
申言之关上车门,朝这边走过来。
走到安新鞠面前,他伸出手,“你好。”他说,“申言之。”
安新鞠看着那只手,愣了两秒,才伸手握了上去。申言之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腹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过来,激得他心跳漏了半拍。
“安、安新鞠。”他的声音有点紧,“后勤部的。”
“我知道。”申言之说,“安礼是我队里的兵,他跟我提起过你。说他有个哥哥在后勤部,擦地砖特别厉害。”
“李子?”安新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怎么样?在队里还好吗?我妈天天担心他,怕他吃不好睡不好。”
“挺好的。”申言之说,“他在我队里待了两年,战绩出众,上次围剿异兽巢穴,他一个人拿下了三只B级异兽。就是体能差点,每次跑完十公里都要扶着膝盖喘半天,回头得加训。”
安新鞠笑得直不起腰:“他从小体能就差!我妈说他三岁才会走路,五岁还跑不过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越聊越投机。陆凌一抱着小黑羊,站在旁边,眉毛慢慢挑了起来。
小黑羊仰着头,小声“咩”了一声:这两个人不对劲咩。
陆凌一低头看了它一眼,小声说:“我也觉得。”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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