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是陨星的能量之源，它让陨星族人不老不死，让文明延续了数百万年。但它不是没有代价的。

601：“什么代价？”

“星核会选择宿主。”华月说，“只有拥有陨星族血脉的人，才能与星核共生。否则星核会从内部吞噬宿主的身体，直到那个人变成一具空壳。”

601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旧疤，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在指腹下发烫。

“你是陆巡和我的孩子。”华月说，“你从出生起就拥有陨星族的血脉，这是你能成为星核宿主的原因。”

601：“皮伽斯呢？”

华月眼神冷了下来。

“皮伽斯是来自另一个文明的穿越者。他所在的星球资源枯竭，文明即将灭亡，他听说了陨星的传说，穿越星际来到陨星，假借学习交流的名义接近圣殿。”

601：“他想偷星核？”

“他想要的是陨星不老不死的力量。他想把星核带回他的星球，让他的文明也能永生。但他没有陨星族的血脉，无法成为星核的宿主，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他找到了你，一个拥有陨星族血脉的孩子。他想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移植到自己身上。”

601的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往申谕安身边靠了靠，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角。

申谕安没说话，握住了他的手。

“但他失败了——你的父亲，圣殿的守护者陆巡发现了他，他阻止了皮伽斯。但皮伽斯没有放弃，他带着从圣殿偷走的星核碎片逃走了。”

“碎片？”601皱眉，“星核不是完整的吗？”

“星核被陆巡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留在了圣殿，维持陨星的运转，一部分被陆巡藏了起来。”

华月看着601，眼神忽然变得很柔软，“藏在了你的心脏里。因为你出生的时候心脏有缺陷，星核的力量能修补你的心脏，让你活下来。”

601的胸口忽然很疼，心脏深处传来闷闷的酸胀，“所以你和陆巡做的所有事，都只是因为我是个心脏有毛病的婴儿？”

华月静静地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映着他狼狈的脸。

“你是傻子吗？”601的声音拔高了，眼眶发酸，“你把星核给你儿子，被皮伽斯追杀了这么多年，被关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让我活下来？”

“你是我的宝宝。”华月说得自然，太阳从东边升起，妈妈要保护宝宝。

601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光荣福利院的记忆，胸口那道与生俱来的伤疤，院长说他“心脏不好”所以没人要，他蹲在秋千上看着别的孩子被领走，自己一个人待到天黑。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被世界抛弃的。

原来不是的。

有人为了让他活下来，付出了他根本想象不到的代价。

“时空乱流把一切都搅乱了。”华月说，“我和你一样，经历了□□重塑。身体变小了，记忆也断断续续的，有些事我记得很清楚，有些事我完全想不起来。”

过了很久，601才艰难地组织语言，指了指申谕安：“他是我远房亲戚？我得叫他……叔？”

华月纠正道：“严格来说，血缘关系已经几乎不存在了，可以不叫。”

601转过头看着申谕安，那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黑眸里看不出心绪，但他耳尖红了，淡粉色从冷白的皮肤底下透出来，像雪地里落了片桃花瓣。

601盯着那对泛红的耳尖看了两秒，忽然站起来，走到申谕安面前，仰着头看他。

601：“……叔。”

申谕安听到后瞳孔一震。

华月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调情，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这里还有未成年呢。”

601从申谕安手里挣脱出来，扭头看她：“你哪门子未成年？你三百多岁了！”

“我生理年龄十四。”华月理直气壮，“按蓝星法律，我还是个孩子，不许在我面前秀恩爱。”

601嘴角抽了抽，决定不跟她争了。争不过，这女人嘴太毒。而且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是他妈妈，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供着。

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印着小雏菊的被子被他压出了褶皱。华月立刻瞪了他一眼：“起来！谁让你坐我床了！”

“我是你儿子。”601非但没起来，还往后面一躺，整个人瘫在了她床上，“儿子坐妈的床，有问题？”

华月：“你给我起来！这床只有你爹能坐！”

“我不。”601打滚。

华月气得跺了跺脚，转头看向申谕安：“你管管他！”

后来的对话，601记得断断续续。

华月讲了很多关于陨星的事——圣殿的样子，白灵小时候有多调皮，陆巡做的鱼有多难吃。

601听着听着就困了，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申谕安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打盹。

华月看着他们俩，恢复了那副傲娇的表情：“行了，东西送到了，你们可以走了，本公主要睡觉了。”

“你就住这儿？”601皱起眉，环顾了一圈这间小小的地下室。虽然收拾得很干净，有书有零食有软乎乎的被子，但它毕竟是牢房，没有阳光，连风都是假的。

“不住这儿住哪儿？”华月坐回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腿上，“我的档案还在神塔的绝密系统里。申谕安要是擅自放我出去，监察部那边没法交代。而且——”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申谕安，“他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不能跟高层硬碰硬。”

——她说得对。

申谕安刚打赢边境战争，柳燃虽然被调查了，但他背后的老派势力还在。如果这个时候爆出“首席私自释放绝密囚犯”的事，那些人肯定会借机发难。

“那我每天来看你。”601说。

“不用，你该干嘛干嘛。”华月摆了摆手，“我在这儿待了一百多年了，不差这几天。等你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完了，再来接我。”

她看着601，眼神多了几分柔软，“凌一，你长大了。”

601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他吸了吸鼻子，把那点眼泪憋回去，嘴硬道：“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二十了，不是两岁。”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宝宝。”华月说，“两岁的时候你还会叫我妈妈，现在连妈都不叫了。”

601张了张嘴，那个字在舌头上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没叫出来。太别扭了，一个二十岁的人，对着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叫“妈”，怎么想怎么离谱。

“走了。”他从床上站起来，“明天再来看你。”

“带点好吃的。”华月说，“我要吃马卡龙。”

601：“……你是妈还是我是妈？”

华月：“你是我儿子，赡养我天经地义。”

601应了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华月的声音：“凌一。”

601停下脚步。

华月：“……你过得好吗？”

601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

601：“还行。有人管饭，有人暖床，工资虽然被冻了但有人养。”

申谕安站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华月看见了，笑了几声：“那就好。”

601没再回头，拉着申谕安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感应灯照亮了前面长长的路。601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怕自己慢下来就会忍不住跑回去。

申谕安没说话，握紧他的手，跟在他身边。走到电梯口的时候，601忽然停下来。

“她说‘你过得好吗’。”他的声音有点哑，“我被皮伽斯当工具使的时候，她在塔下，我跳进时空乱流差点死掉的时候，她在塔下，我失去记忆在福利院被人欺负的时候，她还是在塔下。”

他抬起头，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她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我过得很好。”

申谕安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现在知道了，以后会更好的。”

601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嗯。”

电梯到了。

门打开的时候，601从他怀里退出来，用手背狠狠蹭了一把眼睛，把没掉下来的眼泪蹭掉，挺直腰板，吸了吸鼻子，“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申谕安：“你明天不训练？”

601：“训。但我要先去看我妈，给她带马卡龙。”

申谕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嘴角，忍不住笑了：“听你的。”

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往上升。

——·★·——

601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申谕安已经躺在床上了。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敞着，露出冷白的锁骨和胸口。

银白的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散在枕头上。601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来。两人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投影。

安静了一会儿。

601：“申谕安。”

申谕安：“嗯。”

601：“你说我妈……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申谕安侧过头看着他，601的睫毛还湿着，不知道是洗澡的水还是眼泪。

“等柳燃的案子结了，我就以首席的名义签署特赦令，她的档案需要从绝密系统里移出来，重新建档。这个流程需要时间，但不会太久。”

601：“多久？”

申谕安：“会尽快。”

601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申谕安的肩窝里：“你特赦她的时候，能不能顺便给她办个新身份？写‘华月，十四岁，学生’。”

申谕安笑了一声：“好。”

601：“还有，她住哪儿？”

申谕安：“住我们隔壁。公寓隔壁那间一直空着，我让人收拾出来给她住。”

601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都安排好了？”

申谕安：“安排好了。”

601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谢了，谕安。”

申谕安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伸手扣住601的后脑，把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了。

好半天申谕安才松开他，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再叫。”申谕安的声音低哑。

601：“……不叫了。你亲太狠了，嘴都肿了。”

申谕安的拇指按在他后颈，蹭了蹭，601的身体瞬间软了，整个人瘫在他怀里。

“谕安……”声音软得像撒娇。

申谕安的呼吸重了几分，低下头，嘴唇贴在601的耳廓上：“凌一。”

601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在心跳声里。

——·★·——

第二天一早，601被光脑震醒了。他迷迷糊糊摸到光脑，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是安新鞠发来的消息，一串感叹号，密密麻麻的，看得他眼睛疼。

“鱼！！！！！你上热搜了！！！”

“你跟首席在空港接吻的照片被人传上星网了！！！”

“现在全网都在磕你们的CP！！！”

“热搜第一：#首席当众亲吻专属向导#”

“热搜第二：#百年爱情#”

“热搜第三：#601向导到底是不是陆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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