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了,他回顾之前,愤懑道:“而且自从他来了,阿川倒了多少霉!”
下属沉默了,道:“确实,但……”
他觉得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屋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峒主,不好了!大巫祝病倒了!”
老峒主倏然站起,惊道:“怎么回事?昨个儿不还好好的?!”
他迅速带人前去看望燕决川,楼阁门窗禁闭,已经来了不少药师。
燕决川躺在锦被之中,唇色发绀,额头上不断渗出冰冷的汗珠,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也时不时地抽搐。
“阿川!阿川!”老峒主不停唤他。
“这是怎么回事?!”
前面方心衍劫煞命的事情刚暴露而出,燕决川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未免有些蹊跷。
他第一个想法便是有人给燕决川下蛊了,可即便是拥有着最高蛊术的他,也探查不出一丝异常来。
老峒主扫了底下一圈,对药师道:“你们可看出什么?!”
药师们你看我我看你,皆一筹莫展。
“像是中蛊,可却没有蛊的踪迹。”一个药师道。
另一个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有人比我们,甚至比峒主还要厉害?”
“莫非真是因为那孩子……”一个药师的声音越说越小。
老峒主握着燕决川的手,眼中却藏着杀意,道:“无论是为人所害,还是因为劫煞之命,若是找不到解救他的办法,你们全得去枯鬼林!”
药师们纷纷低头,敢怒不敢言。
可人人都心知肚明,对于燕仇来说,他们的生命就如同虫子一样,可以轻轻碾碎。
老峒主望着燕决川惨白的脸,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情绪,深思熟虑许久,道:“封锁整个苗峒,给我查。至于方心衍……”
“断不可留。”
雨雪霏霏,恰值冬寒。
古街上的人愈发稀少,只有一行行蛊师穿梭于其间,忙的不可开交。
吊脚楼内倒是火炉正旺,人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
“听说了吗,之前那个小道士,是什么劫煞?”
“劫煞命。”
“对,谁同他有关系,必然没有好下场。”
“是啊,大巫祝同他订了亲后,又是失去了虫王,又是受伤,又是被峒主责罚,这在以前是根本没有的事,就是被他祸害的!”
“说起来,少巫祝不也和他走的很近吗?”
“你没见少巫祝这几天都没出来吗,好像也生病了。不过峒主只是去看了看他,也不怎么上心。”
“简直诡异,幸亏我见都没见过那人。”
“那有什么办法,他在我们苗峒,说不定会害了我们整个苗峒!”
“确实该死,哎,他什么时候死?”
“五日之后,天降大雪,于祭坛上净化,往生极乐。”
第四日,风雪愈发凄厉。
天地之间,苍茫无际。
老峒主擦拭着刀刃,坐在火炉前,眼眸中闪过一道光。
透过纸窗,鼓楼外出现了明晃晃的灯笼,四处摇曳。
山外有来客,峒中却无人发现,至于看守的人,此时皆晕倒在地。
老峒主哼了一声,大门打开,风雪灌了进来。
为首之人身形高瘦,披着一件玄青色的蓑衣,他头戴斗笠,压得很低,不见其真面容,只见其碎发如雪。
而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人,同样披蓑戴笠,提着灯笼,背着玄剑。
是一群臭道士。
“燕峒主,你好啊。”道士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癯而苍老的脸。
“不动声色处理了我峒内的人,老夫好不起来啊。”
道士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人走远,袖手一挥,木门便关了起来。
“在下藏玉观,申奇机。幸会。”
申奇机,是那个如今最强道门之主?老峒主眉头紧锁,盯着眼前的人,心绪翻涌,道:“久仰大名,今日百闻不如一见,不知申道长来我苗峒有何贵干?”
申奇机眸如古井,深而让人看不透,不苟言笑道:“我来问你要个人。”
“谁?”
“方心衍。”
老峒主眼睫微动,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道:“哦?你要他做什么呢?”
申奇机道:“望山是我挚友,故人已死,他的徒弟我自然要替他收养。”
传闻申奇机向来苛刻,不近人情,清冷如冰,执道如铁,也会为了一个故人之徒大费周章前来苗峒?
老峒主是完全不信的,更别说之前望山遭人追杀,也不见得这人出手相助。
“可是,望山走的时候,嘱咐我不要把方心衍交给任何人,那时我在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峒主微微一笑,道:“现在想来,他说的任何人,就是你吧。”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目的,但我很不喜欢你们,请回吧。”
申奇机叹息一声,一板一眼道:“故人之情而已,你想多了。”
他又道:“还是说,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看着明天,方心衍死去?”
老峒主喝茶的手一顿,正凝眸思索,一阵风刮过,下一秒,申奇机出现在他近侧,而原本他手中的茶,不知何时落在了申奇机的手上。
“......”
申奇机将茶放在一边,道:“那你这茶,也别喝了。”
“呵,你不会以为,就凭你和门外那几人,能抵抗我整个苗峒吧?”老峒主嗤笑道。
“远水难救近火,你要试试吗?”申奇机语气已然不善。
老峒主甩了甩手,转开脸道:“你既然知道了我要处死他,就该知道原因。”
申奇机道:“我知。”
老峒主哼道:“那你还要带走他,不怕他害死你?”
申奇机仰起头道:“我自有办法。”
老峒主惊讶道:“你能改命?”
“不能,但可以封印一些时日。”申奇机道:“你不必问这么多,既然你害怕,就更应该让我带走才是。”
老峒主眸光微微眯起,陷入了深思。
“你把他带走后,我的孙子就会好吗?我的苗峒就不会受他影响了吗?”
申奇机偏过身子,瞥了他一眼,眉宇与眼角充满了疏离与淡漠。
“嗯。”
眼下的局势变得僵硬起来,半晌,老峒主道:“好,我信你,你且把他带走,再也不要出现在我苗峒了。”
“自然。”申奇机拱手,算是拜谢。
老峒主起身,带他前去虎阁,因无人照拂,即便体有金蚕蛊,方心衍依旧虚弱无比。
申奇机将他抱在怀中,用蓑衣裹起,便转身走向风雪。
“等等。”老峒主喊道:“如果他跟你们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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