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学校宿舍意味着要买很多东西，日用品、小电器、床单被套，连泡面的碗路叙和顾诉城都得重新买。

在牛肉粉店里风卷云残解决掉午饭，两人直奔批发市场，挑三拣四、大胆砍价，把必需品先买好。

等拎着大包小包坐在三轮车里时，天已经擦黑，街边路灯全都亮起来。

家用三轮车的车斗坐两个人刚好，要是棉被、枕头跟凳子、锅碗瓢盆，膝盖就得抵着膝盖。

路叙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半，拎着衣领来回扇，“今年也太热了，逛一圈身上全是汗。”

话说完，又把剩下半瓶水一口气喝了。

顾诉城嗯了声，又把自己手里的水递过去，“还喝吗？”

路叙笑起来，头发吹开像蒲公英，几根贴着额头，“我又不是水桶，喝你的。”

手撑在车斗护栏上，风了会儿便眯起眼享受，“顾大仙，你说你是怎么样的，真的要跟我住一块啊？初中那会儿是你先不理我的吧，脾气怎么那么大。”

顾诉城仰着头喝水，喉结咽动，只是眼珠动了下。

路叙想到以后住在租的房子里，不用管学校的熄灯时间，充个电、用电烧水棒也不怕跳闸，想学到几点就几点，心情舒畅，脸上一直在笑。

“别否认了，你敢说你脾气不大？”路叙说。

顾诉城喝完水，点头，“是有脾气。”

路叙一直好奇，顾诉城当时怎么那么大脾气，吵几句就不理人，“你到底为什么啊？又不是第一次吵。”

顾诉城转头看着街上的车，昏黄灯影，有不少还穿着校服的学生进出街边各种店。

正好有辆车开过，声音嘈杂，他看着路叙说，“不记得了。”

其实是真的不太记得细节，只能想起当时的情绪，现在还觉得发堵。

心里不舒服，就更不愿意想了。

路叙和顾诉城是一个村的，从小就认识，家里关系不是远亲不是近邻，但他俩年龄差不多，比其他人都能玩到一起。

等后来上小学了，去学校都要一个等另一个，等不到不肯自己走，连带去学校的饭盒都要分着吃。

小男孩嘛，哪有不吵架的。

有时候吵起来能好几天不说话，等好了又巴巴地跑到人家院子里，把烤好的番薯、刚摘的西红柿、脆甜的桃子捧到跟前。

等再大一点，路叙知道自己比顾诉城大两个月，莫名其妙有了哥哥瘾，再吵架就没心没肺地主动求和，嘴又甜，哄几句顾诉城就晕乎地点头和好。

他们的关系在五年级那年的一场自然灾害后，变得更亲密。

那年的雨季经常看不到天晴，村里的老人一直念叨着庄稼收成要毁了，村干们时不时拿着喇叭喊注意滑坡、泥石流。然而在连着下了一周的雨后晴天，耕地旁的山毫无征兆滑下来。

埋了六个人，他们的父母就在其中。

失去了父母的庇护，路叙的监护人变成外公外婆，而顾诉城却住进了舅舅家中。

大概是同病相怜，直到上初中，他俩都还是村里关系最好的朋友。

同进同出，只差晚上睡一起。

提到初二吵架的事，难免就挖出萝卜带出泥，连带小时候都一块记起来。

路叙想起顾诉城寄人篱下的日子，心又软了，“我记得。”

顾诉城捏着瓶子，一脸不愿意提起的表情。

“不就是因为我学习不认真，说你是书呆子，不跟你玩了你才生气的。”

路叙摸摸鼻尖，“你气性可比小时候大多了，一根冰棍就能收买。”

顾诉城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瓶子捏出响，“那你也没给我买冰棍。”

“天呢，这是冰棍的事吗？你能不能懂——”路叙咽回后半截的话，“懂点行，多大了还要人哄。”

路叙笑着问，“那等会到楼下商店，我给你买冰棍呗。”

顾诉城不吭声，不答应也不拒绝。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车刚好碾过一块石头，颠得两人屁股离开车斗，手忙脚乱抓好护栏，结果一抬眼看对方，路叙笑得没心没肺的，顾诉城再绷不住莫名其妙跟着笑起来。

师傅骑着小三轮把他们送到门口，还帮着一块把东西搬上去。

两个人得搬三趟，多了个人搭把手，两趟就解决了。

第二趟的时候，用不上师傅就让人先回去，他俩自己搬。还碰到了夏珍珍父母，是一眼看着就做生意的模样。

夫妻俩叫住他俩，问了过后，从玻璃柜里的盒子摸出一把两把钥匙，说是白天忘给的，拿来开厕所跟浴室。

拿了钥匙，拎着锅碗瓢盆、折叠床架跟几个小家电盒，三步并两步上了楼。

开门时，隔壁家的小孩刚好在走廊骑儿童车。

是个小姑娘，扎两个翘起来的辫子。

“哥哥好，你们是刚搬来的吗？”

小姑娘笑得见牙不见眼，“哥哥，你们长得好帅呀。”

顾诉城咳了声，不知道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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