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86赛季的意甲联赛进行到第十二轮，终于迎来了当前最受人瞩目的德比——米兰德比。

基娅拉还记得和阿尔贝蒂尼的约定，但她实在是抽不出空去米兰内洛，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了。

前面提到过，她在米兰找了一位老师学中医，这个学期开始，赵老师逐渐把给她授课当一门正经事来对待。也因此，周一到周五下午放学后她要去老师家里上课，周末也要抽出一天时间跟着学习分辨药材和炮制药材。

剩下的那天时间也通常不会太轻松，有时候是跟着贝娅出门，有时候是跟着阿尔多或者马泰奥，谁让她是家里下一代里最大的那个呢。

这次米兰德比，要不是米兰那边递来了邀请，基娅拉实在是想不起来要去看。

邀请是周三直接送到位于科尔索·马真塔大街的菲奥伦蒂诺集团总部的。

在1985年快要结束的时候，菲奥伦蒂诺家族也正式完成了资产整合，把原先的家庭作坊式企业变成了更具专业性和现代化的集团。

阿尔多出任集团的名誉董事长，贝娅特丽切则是负责具体事务决策的总经理，原先的零零散散的公司变成了集团的各个事业部，马泰奥是其中几个部门的负责人。

随着正式的邀请函递来的还有法里纳主席的秘书打来的电话，非常客气的语气：法里纳先生诚挚地邀请菲奥伦蒂诺女士和阿夸小姐一起前往圣西罗观赛，他准备好了视野极佳的包厢，等着贵客到来。

贝娅特丽切在电话里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她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基娅拉：“法里纳主动联系我们了。”

基娅拉在看从国内淘来的医书，头也不抬：“他知道我们跟贝卢斯科尼的合作了？”

“应该是知道了。”贝娅特丽切点头，“他坐不住了。”

“他想拉拢我们。”

“或者想看看我们站在哪边。”

基娅拉目不转睛：“那就让他看看。”

十一月三十号下午五点，布雷拉区别墅门口停了一辆深色的菲亚特。

司机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白手套，拉开车门的时候微微欠身：“菲奥伦蒂诺女士，阿夸小姐，法里纳主席派我来接二位。”

基娅拉为了比赛，特意选了红色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经典的黑色大衣。贝娅特丽切则不用考虑那么多，穿正装就足够了。

车子行驶在道路上，离圣西罗越近，堵得越厉害。

路边有戴着红黑或蓝黑围巾的球迷在步行朝球场方向走，有人手里举着旗子，有人拎着啤酒瓶。

除了热狗之外，空气中还夹杂着柴油和草皮被太阳晒热之后的味道。基娅拉把车窗摇下一条缝，那些气味灌进来，驱散了冬天凛冽的寒意。

车低调地从侧门进了球场内部停车场。司机带着她们穿过一条弯曲的走廊，基娅拉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构造。

墙壁上挂着历届意甲冠军的照片——有几张是国际米兰的，有几张是AC米兰的，两边排在一起，在走廊里达成一种奇怪的平衡。

法里纳主席的包厢在球场第二层，面朝球场中央。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基娅拉首先注意到的是那扇落地玻璃。

从那里望出去，整个圣西罗像一只巨大的碗，草皮是碗底，在灯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陆陆续续进场的球迷像是碗壁上正在流动的拼贴画。

包厢里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摆着几把浅灰色的皮质扶手椅，茶几上放着几瓶矿泉水和几碟小点心。

法里纳站在窗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看到贝娅特丽切和基娅拉进来，迎上来握了手。

“菲奥伦蒂诺女士，感谢你们赏光。”法里纳的声音比上次在米兰内洛见面时，听起来更沙哑了。他看了一眼基娅拉，点了点头，“阿夸小姐也来了。”

“谢谢您的邀请。”基娅拉礼貌道谢。

法里纳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疲惫：“坐，坐。球员们已经结束热身了，比赛快要开始了。”

包厢里还有其他人，法里纳自己介绍说是他的两位朋友，一位头发发白看起来像是律师，另一位年轻一些，大概是他集团里的下属，基娅拉都不认识。

贝娅特丽切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基娅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面前正好是整面玻璃窗。她的手搭在扶手上，看着下方的球场。

法里纳在贝娅特丽切旁边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最近的合作还顺利吗？”

“很顺利。”贝娅特丽切说，“进度非常快，数据接口已经搭好了。队医那边也配合得很积极。”

法里纳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听说你们最近跟Fininvest的人也有接触？”

基娅拉的目光没有离开球场，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旁边的对话上。贝娅特丽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只是一些业务上的往来。贝卢斯科尼先生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你知道的，做医疗的竞争也大，我们也需要宣传。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法里纳“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但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上停了一下。基娅拉用余光看到了那个停顿。

“主席先生，”基娅拉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法里纳听见，“您今天压力很大吗？”

法里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小姑娘坐在窗户旁边，十五六岁，在圣西罗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安静，但她看他的眼神却不像一个在向大人提问的普通孩子。

法里纳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有点。”他把水杯放回茶几上，“最近俱乐部事情多，可能没休息好。”

法里纳不想当着小孩的面谈，这会暴露出他的无能。尽管上一次会议的时候基娅拉也在场，但他显然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球员已经在列队入场了。”法里纳转移了话题，基娅拉也识趣地不再问。有些事很多时候不需要靠嘴巴回答，也能得出答案。

法里纳指了指下方：“你们看，那个穿3号球衣的——保罗·马尔蒂尼，他从他父亲那里接过了这个号码，今天是这个小伙子第一次参加德比。”

基娅拉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马尔蒂尼乖乖跟在今天的场上队长塔索蒂身后列队，一头卷卷毛被风吹得有点乱。

其实坐在包厢里远没有坐在看台前排的体验好，根本看不清球员的表情，而且很明显现场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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