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黎雅认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他不过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希拉没有意识到的优势，建议她将其放大罢了。

即便他不在信里提及，柔美的复调依旧存在于希拉的演奏中，只是需要非常仔细才能发现。

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的笔友和金奖失之交臂的可能——即使没有他的建议，希拉的琴技和表现力也足以横扫乐坛新秀。

希拉来信和他解释过，梅尼卡比赛是一场办给天赋异禀的少年演奏家的比赛。她虽然在年龄上符合条件、能够参赛，但事实上阅历和名气都远超其他参赛者。

“简直就像是在欺负人。”她在信中这么说道。

结果正如伊黎雅想得那样，希拉将奖收入囊中。

她甚至还为奖状拍了张彩色照片，将照片寄过来了！一同被邮寄的还有一份被希拉称之为“磁带”的储存介质。

伊黎雅看着手中的照片，指尖划过竞赛的名称，并试着拼读几次“Menica”名字，记住了它的拼写方式。

能以自己的名字创办一个竞赛？这要求那位梅尼卡先生必须是位伟大的小提琴家才能做到。

这位仍未横空出世的天才，让伊黎雅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不过伊黎雅很快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眼下他还有更劳心劳力的事需要操心。

他邀请了年长他十余岁钢琴家肖奇诺夫到家中一聚——妹妹们马上就要到出门社交的年龄，需要被更多纽约名流所熟悉，而他的经纪人又在催促他寻找下一任跟得上他演奏的伴奏。

于是——在伊黎雅·卡茨看来——肖奇诺夫先生羊入虎口。

伊黎雅不喜欢这样有着明确利益交换的聚会，它们玷污了人与人之间关系，让往后彼此间所有真挚的感情沾上灰。

因此，几乎一切和切身利益相关的社交都让他坐立难安。

唯一的好处，这场家庭式聚会仍不会打破伊黎雅习惯的俄语之夜。肖奇诺夫出生在当时仍属于俄罗斯帝国的白俄罗斯。

“卡茨先生？”一阵礼貌的敲门声后，肖奇诺夫带着礼物出现在公寓门口。

他礼貌地问候了为他开门的伊黎雅母亲，旋即听到伊黎雅母亲的叫喊声。

“艾尔萨，快从房间里出来！别让客人等得太久。卡迪亚，快别弹钢琴了，你早该站在这里。”

肖奇诺夫到得似乎太早，恰好撞见卡茨家中兵荒马乱的一幕。

叮叮咚咚悦耳的琴声停下，卡迪亚和艾尔萨具备着这个年纪的姑娘所特有轻盈，像蝴蝶一样飞到门口，邀请他们家的今晚客人进来。

伊黎雅上前与肖奇诺夫握手，“感谢你愿意莅临寒舍，肖奇诺夫先生。”

“卡茨先生，你太客气了。请叫我山姆吧！”肖奇诺夫看上去擅长伊黎雅所不擅长的一切，自来熟的性格轻易就拉进了两家人的关系。

从茶歇到餐桌，肖奇诺夫总能轻易地调动气氛，连向来在父亲面前不爱说话的卡迪亚，都能在他抛出的话题中滔滔不绝。

出于职业的考量，两家人的话题总是围绕着音乐。

“不知道这样的问题是否冒昧，”肖奇诺夫在问候完伊黎雅去年的巡演旅行是否顺利后，又将话头递给了在坐的两位淑女，“但我仍好奇我今天听到的究竟是哪位女士的琴声，它非常美妙。”

伊黎雅忍住对此嗤笑的冲动。妹妹卡迪亚的音乐素养绝不需要一个外人用场面话来施舍肯定，她一直是位出色的钢琴家，而非闺中玩弄钢琴的大小姐。

可惜艾尔萨只懂得来自钢琴家的认同让人兴奋，她手舞足蹈地出卖了姐姐，“卡迪亚一向是家里的演奏家！”

她下意识地将挣钱养家的伊黎雅排除在外，只在三位女性间做了个比较。

卡迪亚因众人将眼光聚焦在她身上，脸有些微微发红。

肖奇诺夫在短短一个晚上里就和卡茨们熟悉了起来，除了伊黎雅之外，他都能以名相称。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忘记今晚最重要的任务。

“卡迪亚，或许你能告诉我钢琴在哪里？恐怕你的哥哥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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