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安?江易道?”
卓栎说出这个名字,褚木琼心慌了一瞬,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没等她说话,卓栎掰着手指开始数:“崇安有名的也就江易道了,崇安两位上神,他和他师父,上仙倒是不少,他那些师叔师伯师兄师姐,少说也有二三十位吧……”
卓栎认真地算了一会儿,但她认识的也不多,知道名字的也就江易道一个,猜不出来是谁,索性摆手不想了。
“崇安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当年圣女多次写信向他们求助,他们不理不睬。”
“竟有此事?”褚木琼知道这些仙家名门待她们冷漠,却不知原来圣女还主动求助过。
卓栎瞥她一眼,“蛟族和魔族骚扰我们不是一日两日了,圣女大人向许多仙门求助过,但都石沉大海……后来是归一山的祺洛神君在其中调解,我们的日子才好过了些,但扶光树在一日,那群人便会眼红一日。”
向来直爽刚烈一点就燃的卓栎在提起此事时反而显得风轻云淡,不是接受,是无奈,义愤填膺也没有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小者就只能任人欺凌。
“我会想办法的。”褚木琼垂眸道。
卓栎笑了一声,嘲笑她的异想天开,“圣女几百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你想怎么解决?”
“与其把心思放在这种不可能的事情上,不如好好教教你女儿吧,这么大的人了,法术学得挺好,一摸书就犯困,也不知是随了谁。”
肯定不是褚木琼,她虽然开蒙晚,但学习能力极强,像褚知霖这个年纪,已经能将巫族族史倒背如流。
卓栎老说褚知霖读书不好多半是遗传了她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父亲,褚木琼很想反驳卓栎,一个百岁便飞升上神的天才,脑子肯定不会差。
作为母亲,她对自家孩子充满信心,坚信褚知霖只是不爱学习,“知霖只是调皮,只要认真学的话,肯定能学得很好。”
卓栎翻了个白眼,“这话你从她三岁开始读书的时候就在说,说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她有什么长进。”
“至少,她字写得不错,遒劲有力。”
“这点倒是和你不一样,你小时候字写得那么丑,出去三年,能写得一手好字了,莫非知霖她爹是个书生?”
话题拐到褚知霖生父身上,褚木琼还是那一套流程,抿唇,微笑,垂眸,便不开口说话。
卓栎见她这样便来气,数落她几句,甩手走了。
风榭台只剩她一人,褚木琼长舒一口气,整理桌上他们留下的呈文,分类汇总,抬笔批阅,笔尖游走之际,褚木琼猛地抬眸,看着纸上和江易道有七八分相似的笔迹,暗道一声不好。
她的毛笔字是江易道一手教出来的,平日临摹的都是江易道的字帖,写出来的字虽不能说和他一模一样,但是横竖转折间,处处透着与江易道一脉相承的笔法。
她已经从原先的宅子里搬出来许久,但也不确定里面是不是还留有她的字迹,万一被江易道看到,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
在他们居住的宅院里,江易道抬头就能看到这棵参天巨树,形貌和梧桐相似,却巍峨得超乎想象,枝干向四周肆意延展,树身流转淡淡的金辉,枝叶葱茏,精纯灵气自枝干间源源涌出。
怪不得蛟族心心念念想要得到这棵神树,如此精纯且充沛的灵气,世间难得,寻常修士在此处修炼一个月,抵得过在宗门苦修十年。
江沐泽身着单薄的里衣浸泡在温泉中,整池泉水清透莹润,泛着和扶光神树相似的金色光芒,水汽袅袅升腾,将江沐泽的脸蒸得透红,暖意顺着血管漫遍全身,他第一次感受到灵气涤荡经脉的感觉,胸腔某处在快速地跳动,似与眼前的神树产生了共鸣。
江易道坐在泉边,伸手探水温,询问道:“感觉如何?”
江沐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他被暖气蒸得晕乎乎的,只是点头道:“感觉和以前很不一样,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他指着自己的胳膊,从手腕处向上,直到大脑,手指在脸部转了个圈,“这样。”
“看来确实有效果。”江易道眉心舒展开来,笑着摸了摸他发红的脸颊,“不要泡的太久,我们不急于一时。”
江易道递上一杯温水,江沐泽刚接过来,便听见外面似乎有敲门声,父子两人同时抬头望向院外。
“爹。有人敲门。”江沐泽往水里缩了缩,挡住了自己。
“没事,你在这儿待着,我去瞧瞧。”
江易道额外在温泉周围加了道结界,穿过正厅向门口走去,开了门,发现是褚木琼。
“江道长。”褚木琼的视线向他肩后瞥了一眼,“温泉可还有效?”
“目前来看不错。”江易道垂眸俯视她,神色中带着几分不悦,“褚族长说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不包括褚族长。”
这是在嫌她烦呢。
褚木琼咬牙赔笑,“打扰道长了,此处其实是我故居,突然想起有些东西在书房未取,贸然前来,还请道长见谅。”
江易道侧身让出路来,“速去速回。”
“多谢。”
褚木琼快步进了书房,却不想江易道也跟了过来。
褚木琼弯着腰站在书架前,怕身后的江易道发现端倪,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用身子挡着他的视线,将柜子里有自己字迹的信纸全都叠好收了起来。
江易道的目光落在书架上,这里有许多关于巫族的文献,他们平时所能接触到的书籍对巫族的描述甚少,更多的笔墨都用来描绘神树扶光,巫族的来源,习性等都是一笔带过。
“这里的书……”
江易道一开口,发现褚木琼浑身颤抖了一下,似乎是被他吓到,连带着江易道也顿了一瞬。
“我一直在这里,不是突然过来的。”江易道解释道。
“我知道。”褚木琼拍拍胸口,把信纸攥紧,人在干坏事的时候就是很容易受到惊吓,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警觉,“道长想说什么?”
江易道问:“这里的书我是否能够借阅?”
褚木琼抬头扫了一眼,“这些大都是巫族的村史族规,并不是什么有趣的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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