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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虎族袭来,小人得志

在第二天午后的灶房。

牧茸正背对着大门,整个人像一只硕大的蘑菇一样蹲在一个半人高的粗瓷面缸旁边。因为刚经历过的“惊险”,那种死里逃生的心理让他胃口大开。

他的左手抓着半只烤得滋滋冒油的鸡腿,右手端着一碗浓稠的骨头汤,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大核桃,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将食物粉碎吞咽。

那个因为绑得太紧而有些血液循环不良的假狼耳,随着他咀嚼的动作一耸一耸。

"你不是狼族吧。"

一个幽幽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头顶正上方砸了下来。

牧茸喉咙里的那一截鸡肉瞬间卡死在食道中央。他手里的骨头汤在半空中猛地晃出一圈浑浊的浪花,洒在靴子面上。那双灰色的假耳朵在零点一秒内笔直地竖了起来,脊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立。

他艰难地咽下那口几乎要让他窒息的肉,僵硬地转动脖子。

灰朵不知什么时候像只倒挂的蝙蝠一样,双腿勾着灶房房梁上的横木,大半个身子倒垂下来,那张放大的脸距离牧茸的鼻尖不到一指宽。灰朵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锐利光芒。

牧茸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他努力把五官拼凑出一个名为冷静的虚假面具,抓着雪兔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瞎说。我这可是纯正的南方分支狼族血统,将军都亲自盖过章的。"

声音抖得像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那只啃了一半的鸡腿往身后藏了藏。

灰朵倒挂在梁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藏肉的动作。

"你是猪吧!"

灰朵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灶房里回荡。

"从早上睁眼开始,你啃了两个面饼,三根排骨,一锅碎肉汤,现在又在这里偷吃鸡肉。除了猪,谁的肚子能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灶房里的空气凝固了短暂的一瞬。

牧茸卡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终于顺着气管重重地喷了出来。他紧绷得像块铁板的肩膀瞬间垮塌下去,膝盖一软,差点一头扎进旁边的面缸里。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随即,牧茸毫不客气地举起沾满油脂的右手,糊着一巴掌直接拍向倒挂在半空的灰朵。

"你才是猪。我这叫新陈代谢快。不多吃点,怎么应付你们这些一天到晚喊着加餐的饿狼。"

灰朵在半空中一个灵活的翻滚躲开那油腻的一巴掌,稳稳落地。他正准备伸手去抢牧茸手里的雪兔,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牛角号声。

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戒号角。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放在灶台边缘的几个瓷碗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挂在墙上的铁锅摇晃起来。

一阵腥风从营地大门的方向卷了进来,哪怕隔着半个山谷,那股与北境干冷气息截然不同的湿热、凶悍的气味,依然粗暴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此时的苍狼大帐前。

积雪被沉重的兽爪踩得嘎吱作响。

一队庞大而招摇的使团正大摇大摆地穿过狼族营地那扇由巨木钉成的防卫大门。走在最前方的,是一群体型足足比成年狼族大出整整一圈的斑纹猛兽。他们披挂着颜色刺目的金红交织的厚重披风,脖子上挂着由猛兽獠牙串成的粗大项链。每一次迈步,那些骨饰都碰撞出嚣张的声响。

这是来自南面丰饶之地的虎族。

领头的男人身材魁梧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他没有化作兽形,但那脸上布满了黑黄相间的诡异刺青。他大步流星地走在狼族的领地里,甚至故意将脚边的一个阻马桩一脚踢成两截,木屑飞溅在守门狼兵的脚下。

他是虎族族长,巴鸠。

两侧的狼族长矛手瞬间绷紧了手臂,锋利的枪尖在阳光下闪成一片冰冷的丛林。气氛紧绷得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瞬间炸开。

巴鸠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声音大得像要在山谷里制造雪崩。

"怎么,北境的兄弟们就是这么欢迎客人的。听闻老狼王归天,新王刚刚继位,本族长特意带着贺礼前来吊唁恭贺。这阵仗,是不欢迎啊。"

巴鸠一边说着,一边转动着粗壮脖子,那双充满试探与挑衅意味的黄褐色眼珠,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四周那些年轻、尚带疲态的狼族守军。

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黑色王帐里,帘幕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掀开。

厉渊穿着一身漆黑的军装,没有佩戴任何繁复的王族配饰,只有腰间挂着那把沾满鲜血的斩马长刀。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高台之上,冷冷的目光自上而下,像两把无形的冰锥,重重钉在巴鸠那张狂妄的脸上。

巴鸠的笑声在喉咙里卡顿了一拍,但他很快又扬起下巴,露出参差不齐的锋利犬齿。

王帐内部的气氛比外面冰冷的雪地还要凝重。

巨大的长条木桌两侧,坐满了北境的核心将领。桌子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粗糙的沙盘。几面代表着长老院势力的黑色小旗,正东歪西倒地插在沙盘边缘,这预示着狼族内部在后,依然潜伏着无数暗流。

厉渊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沉闷的敲击声像是敲在每一个将领的心脏上。

霜刃坐在左侧首位。他正拿着一块巴掌大的布巾,仔细地擦拭着手里的一截不知道从哪里啃剩下的硕大牛骨头。

"王上,虎族这群杂碎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带了整整一千精锐护卫,名为吊唁,实为试探虚实。巴鸠那老匹夫,刚才进门时分明在看我们前锋营的布防。"

一名年轻的副将站起身,一拳砸在桌面上,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能给他们好脸。打出去。"

"愚蠢。"

厉渊停止了敲击。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扫过那个激动的副将,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骨长老那些旧部刚刚安分两天。南线的粮草还没补齐。现在和巴鸠在营地里动手,就是把脖子递给别人切。"

厉渊的目光在沙盘上停顿了片刻,随即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高大的身躯散发出一种碾压全场的压迫感。

"传命令。”

“备酒菜,招待客人。”

众将领齐刷刷地站起身,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轰鸣。

厉渊直起身子,准备转身离开。就在他即将迈出步子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帐篷,看向了营地最后方那个飘着黑烟的方向。厉渊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下颌线的肌肉微微绷紧。

"还有一件事。"

所有将领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等待着新王下达什么关乎生死的秘密军令。

"灶房那个……杂役…呃,主厨。"

厉渊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冷酷,甚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传令下去。晚宴期间,拿两把大锁把灶房的门锁死。让他待在里面切菜炖汤,一只脚也不许迈出灶房半步。若是让在王帐附近看到那个蠢东西乱晃……负责看守的人自己提头来见。"

大帐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一群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将军们面面相觑。谁也想不明白,在这种关乎北境存亡的高级军事会议最后,王上为什么要专门下达一道针对一个低级伙夫的禁足令。

霜刃擦拭骨头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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