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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议兵戈仁主哀凶祸

初平四年秋,公孙瓒诬陷刘虞欲称尊号,想要以此为名胁迫天子使者于蓟县东郊斩杀刘虞。徙囚途中为乌桓骑兵要击,刘虞亦被救走。

公孙瓒本欲追之,却闻乌桓校尉兵临蓟城,似有攻其不备乘虚而入之意,只得匆匆返回。

及回城,方知所谓攻城者不过数百人,且一击即退。

公孙瓒大怒,举重兵追之。

却说裴渡与刘虞一行舍弃步卒,一路亡至湿余水。正欲渡河,忽见河畔的疏林间转出一队骑卒来。

裴渡一眼望去,只见那军阵浩浩荡荡,有如大片乌涛飞快地卷过来。

“不是田从事。”她分辨了片刻,肃着面容判断道。

前有伏骑,后有追兵。面对蜿蜒曲流的秋水与汀渚间随风而动的黄芦,刘虞长叹道:“可见是天要亡我啊。”

就在这时,那队骑卒忽然停下了。

裴渡迅速估量着双方的距离。

三百步,大约是寻常弩机射距的极限。

但不是她的极限。

她看着对方御马而出的将领,修长的手指悄悄伸向了腰间。

那个将领的兜鍪上围着一圈胡将特有的貂毛。他没有完全突出骑队,只是带着燕地口音喊问:“前面可是刘州牧?”

裴渡正要答话,就听刘虞在一旁喜道:“这声音是阎伯和的!”

说罢,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裴渡。眼见她点了头,他也提高了声音:“有劳伯和,是我!”

那将领大喜,独自一人驱马上前了。

裴渡也抬手让后面的兵卒放下弓弩。

阎柔于马上向刘虞行了便礼,相互寒暄了几句。待看向裴渡时,他的眼神中明显带着惊异,“这就是子泰提到的裴君吧?”

裴渡也在观察着这位传说中的乌桓校尉。也许是常年骑马的缘故,此人裹在收口胡袴里的双腿比寻常汉人要长,且肩宽背阔,体格高大。往上看,那双豹眼所在之处端的是汉人骨相,但面容粗粝,显然是常年面对塞外的风沙。

裴渡揖道:“渡见过阎将军。”

她旋即又道:“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话还请在路上说。”

阎柔重新整合了队伍,将刘虞诸人护在中间,渡过湿余水继续向西北去。

阎伯和御马冲在最前面。

裴渡一夹马腹,追上去与他并驱。

阎柔偏过头看了看这个文文弱弱的郎君,不由赞道:“裴君看着不像是我们这种常年待在边塞的人,能有这样的骑术也是难得!”

裴渡笑道:“渡早就仰慕将军威名,想不到今日竟有与将军并驱的荣幸!”

阎柔本是乌桓鲜卑的俘虏,后来杀害了汉廷敕封的乌桓校尉自己取而代之,因而大部分士族高门都不太待见他,也就刘虞秉持着和辑戎狄的态度对他有一些尊重。

是以他乍闻此言只是大笑道:“我不过是一个不胡不汉的边鄙野人罢了。”

裴渡:“将军切莫如此说。这普天之下,能让渡敬佩的也就只有三人,一位是先君卢公,另一位是刘使君,这第三位便是阎将军您了!”

卢植誉名满天下,刘虞更是阎柔敬重之人,裴渡那这二人与他并举,倒也真让阎柔有些高兴了:“柔哪能与他们二位相比,郎君可别戏我。”

裴渡:“将军不知道,渡少时曾是黄巾的俘虏,侥幸为义父收留,如今仍是籍籍无名之辈。想将军居于虎狼间,所遇之险比之渡难逾千倍,却能有如此功绩名望,以至胡汉皆膺附于将军,甚至如今将军甫一招降,幽燕的勇士便能纷纷响应,如此雄略,渡焉能不敬佩?”

阎柔没想到这看上去矜贵的郎君竟与自己有相似的出身,登时添了不少好感。又听她语气真诚,不禁有几分自得:

“这胡人汉人混居一地,看着是相安无事,实际上矛盾可不少。往往是汉人看不起胡人,胡人又仇视汉人,又兼我们幽燕之地民风彪悍,在刘使君入主幽州以前天天都有胡人汉人闹事,闹大了就变成贼乱。”

裴渡叹服道:“要在这种地方领兵,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勇猛啊。”

“可不是,”他一手扯缰一手向裴渡伸出三根指头,“就拿我手头这三千兵将来看吧,其中有一半都是你们口中的的胡骑,刚开始的时候两边儿也斗得狠哪,可是不出半个月,就没人再敢拿这个说事了,现在不管是胡兵还是汉兵,只要发了令他们就会遵从,这些可都不只是会带兵就能做到的啊!”

三千卒。裴渡迅速地捕捉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她又恭维了阎柔几句,话锋一转:“听闻那公孙瓒有十万大军,将军以三千兵马拒之,此非勇略超群者不能为也!”

“可不只这三千人!”阎柔大笑,“实不相瞒,早在子泰借兵之前,我就已经派人去联络乌桓鲜卑各部了,要不了多久便可集兵数万以助刘州牧讨那公孙贼!”

他们一口气奔逃了百里,其间又与撤兵而还的田畴成功汇合。

而公孙瓒不知为何,在他们奔入山区之后便匆匆率大部返回了,只留下小股追兵。而这些仅剩的追兵也在谷中遇到了裴渡等人的伏击,最终全军覆没。

至第二日入夜,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阎柔的驻地。阎柔甫一入营,便闻小校来报:“鲜于从事大破渔阳太守邹丹于潞河之北。”

“太好了!”田畴明显有些振奋,“渔阳有鱼盐之饶,又有边胡之利,刘使君尽可以渔阳为基拒御公孙瓒!”

阎柔便问道,“既如此,可是先护送刘使君去渔阳?”

刘虞沉吟片刻,却看向了裴渡:“济川以为呢?”

于是众人便又看向裴渡。

她正屈指抵着太阳穴试图缓解脑袋的钝痛,见众人看过来便放下手笑道:“若是让渡来选,此时不会去渔阳。”

田畴微讶:“为何?”

裴渡:“渔阳固然饶利,然而眼下刘使君获救,公孙瓒追而未及,渔阳又恰好为鲜于从事所复,他一怒之下必定举重兵以取渔阳。以一郡之势孤,恐复陷于贼手。”

于是田畴问道:“那依济川之见应当如何?”

裴渡闭了闭眼,转向阎柔道:“昨日听将军说此地屯兵三千,其中有一半是轻骑?”

阎柔若有所思地看向她:“正是。”

“既如此,使君与将军不妨直取上谷。”裴渡道,“上谷多胡聚之地,又与塞外相邻,若能利用得法,取之应当不难。”

众人都怔了一瞬。

田畴立刻明白过来:“如此便能与鲜于从事一同牵制那公孙瓒。”

裴渡缓缓点头:“此外,若刘使君遣使南下,与冀州袁本初相约共击逆贼,届时公孙瓒腹背受敌,刘使君趁机由北向南收复幽州郡县,则此獠......”

话没说完,她眼前突然一黑,险些坠下马去。

离她最近的田畴眼疾手快地给人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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