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结束。
向荔叠好杂乱的单子,背起包就要走。她是要回家吃午饭的,自从来和宋征然结婚来到地表城后,每天午饭晚饭都回家吃。
正好这时,医院的餐员给韩训送来午饭。
向荔闻到一股热腾腾的香味,瞥过一眼,餐车里都是热炒的硬菜,和丈夫做的完全不一样,丈夫的厨艺偏好于西式风,要么是冷盘,要么是煎肉。
“辛苦了。”韩训起身对送餐员寒暄。
向荔眼睛盯着送餐员的动作,迈出的脚步退回半步,先是看了眼餐车,又看向韩训,没头没尾说:“我愿意的。”
“你愿意什么?”韩训没明白她的意思。
向荔浓黑睫毛扇动几下,有点抹不开面,“我愿意和你共进午餐。”
虽然韩训没有邀请她一起吃饭,但这样说应该可以吧?
算高情商吧?
毕竟之前她也没有和丈夫求婚,只是打了句招呼,丈夫就直接说我愿意了。
丈夫是高级官员,情商肯定很高,她学丈夫说话做事,应该没问题。
“好呀。”韩训笑了。
向荔欢欣雀跃,摘下背包,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乖乖等放饭。
莱温特医院的餐饭配置不错,每样菜都独立装盒,且不限量,想吃多少都能拿。
韩训要了两份米饭,四个热菜,和一份冬瓜排骨汤。
为了维持义体的运行,韩训也需要进食,但他基本尝不出食物的味道。
松散生命体的味觉和嗅觉归属于口器,他们这群“人”里,只有陆斯梧能体会到食物的味道。
韩训机械性地进食,琥珀色的瞳面含笑,眼尾上挑,毫不掩饰眼底的暧昧。
向荔吃饭很快,嘴里塞得鼓鼓的,察觉韩医生又在用这种色眯眯的眼神盯她,也来气了。
她是很喜欢这个白净英俊、温文尔雅的医生,可这人时不时流露出的下流,总让她恼火。
“韩医生,你的医术应该很好吧?”
韩训也不谦虚:“嗯,非常好。”
本体左眼的进化程度要比人眼高很多,能直接看到生物的细胞脉络,这种高超的视觉能力让他的手术成功率几乎能达到百分百,成为第五城区炙手可热的心外科医生。
“为什么这么问?”韩训又说。
向荔咽下嘴里的饭,撇撇嘴:“你这样的色鬼还能当医生,肯定实力碾压人品。”
“......”韩训慢悠悠给她夹了一块排骨,“那你喜欢色的,还是不色的?”
“肯定喜欢色的啊!”
她脱口而出,圆润眼睛一转悠,又拐了弯,“我老公不色我也喜欢他。”
“......你再怎么色我也不喜欢你。”
韩训的筷尖碰了碰她吃过的米饭,收回来,放进嘴里含住,“你不讨厌色狼吗,天天说我色,还和我一起吃饭?”
“除了你,还有谁愿意和我说话......”
她也想交朋友,可大家都嫌她是地下城来的,怕她身上有病毒,不和她一起玩。
丈夫冷漠话少,和她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她目前唯一可以放心交流的,也就只有这个下流医生了。
吃过午饭,向荔回到理事塔军械局的工位。
一看时间,都快两点了,这才想起,自己忘记给丈夫说她已经吃过午饭了。
展开腕表的光屏,正想给丈夫报备,盯着聊天界面看了片刻。
自己没有回家吃饭,丈夫也没有催,他并不关心自己是否吃了午饭,所以还需要报备吗?
向荔搞不懂地表社会的婚姻相处模式。
领取结婚证时,机构的工作人员说,每对夫妻的相处模式两般三样,具体得看对方的底线。
向荔不知道婚姻是什么,所以她没有底线。
至于丈夫的底线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不过现在看来,宋征然的底线好像挺宽松。
妻子不回家吃饭,他也不关心;
妻子单独和色狼待一块儿,他同样无所谓。
向荔退出和丈夫的聊天界面,收起光屏,不再多想。
她打开工作电脑,以员工的身份进入新概念武器研究所的内网,上面有很多资料。
资料是机密文件,不能截图不能拍照,她只能靠背诵,之后再找机会传送给地下城。
这天下午,城区议会的议长要过来军械局视察。
向荔跟着同事们收拾桌面,早早做好接见议长的准备。
所长预先和向荔铺陈,告诉她,她是所里唯一一个移民者,议长肯定会挑她出来问话,到时让她注意措辞,不要顶撞了议长。
四点钟一到,议长一行人准时来到。
议长是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女人,这在第五城区的官僚体系中很少见。
按照正常的晋升流程,正常人起码也得三十五岁以上才能坐到议长的位置。
但这位年轻的女议长有些特殊,她不是按照普通流程晋升的,主要是靠三年前立下的军功加持而得。
三年前,第五城区发生暴动,城区政权四分五裂。
海、陆、空三军联合出兵镇压,战局愈演愈烈。
在那场战争中,有个空军飞行员突然表现出超常的战争敏感性,她在战争中接连立下五个特等功,三个一等功,获得地表联邦政府的最高荣誉勋章。
那个飞行员就是现在的议长,安柯芙。
战后,安柯芙凭借优越的战功,被调到联邦政府工作,随后一路高升,坐上了第五议会议长的位置。
安柯芙很年轻,但举止投足间已经是掌权者的气息。
据说,她正在准备下一届第五城区行政元首的选举,而且目前看来势头还不错,很多党派都支持她。
果不其然,安柯芙进入新概念武器研究所的办公区后,第一个就是看向向荔。
在一群站姿整齐的队列中,安柯芙笑着走到向荔面前,朝她伸出手。
“向荔,对于地表社会的生活还适应吗?”
“非常好。”
向荔语气坚定和她握手。
她望着安柯芙,发现安柯芙的眼睛居然是异瞳,左眼是常见的黑瞳,右眼的瞳孔却泛着猩红,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一旁的同事用力咳嗽,轻声道:“向荔,不可以盯着上级看,不礼貌。”
向荔赶紧移开目光。
安柯芙笑了笑:“没事的,向荔是地下城来的嘛,地表的规矩慢慢学。”
她用力拍了拍向荔的肩膀:“很高兴有你这样的人才来到地表社会,今后我们可能要和地下城开启更多的联谊活动,到时还需要你这样的移民者充当桥梁,好好努力。”
“我会努力的,议长。”
简单致词几句,安柯芙就离开了,走得很着急。
这很奇怪,安柯芙在准备下一任行政元首的选举,她的视察工作是带有拉票性质的。
在之前的视察工作中,她都会发表大段演讲,以此来拉拢人心。
但这一次,却急匆匆走了。
忙不迭回到专属休息室,安柯芙捂住右眼冲进卫生间,右眼眼眶不断流出涓涓血注。
她能感觉到,右眼的眼珠子——正在咬她!
它啃咬她的眼眶,眼部血管突突直跳,似乎想要冲出来。
安柯芙透过镜子观察右眼。
忽然,右眼的眼珠不受她控制地转动了一下。
她在看着这只眼珠,这只眼珠也在用一种可怕的视力在凝视她。
安柯芙被吓了一跳,很快又镇定下来。
难道是排异反应吗?
已经三年了,这眼珠已经移植到她的眼眶里三年了,三年来都相安无事,为什么最近这只眼珠开始出问题了呢?
安柯芙有些害怕。
在三年前的城区暴乱内战中,她的右眼被流弹击中,医生给她移植了一只新眼球。
从此,她惊觉自己的右眼视力产生了超自然变化,不仅能看到几公里外的东西,甚至还能透视,隔着文件袋就能看到文件的具体内容。
发现异常后,安柯芙隐瞒了眼睛的情况,没有告诉主治医生,更没有告诉上级。
之后再次投身战区,依靠这只怪异的右眼,她接连立下战功,然后进入政坛,平步青云。
凭借右眼的神秘力量,她的晋升之路如破竹之势,畅通无阻。
可最近半个月来,只要是靠近军械局,这只右眼就出现强烈的异样,它会不受控制地乱转,会在镜子里凝视她,会咬她的眼眶......
安柯芙找来消炎的眼药水,往右眼滴了几滴。
再坚持一下,再忍一忍。
等参加完下一届的城区行政元首选举后,再把这只眼睛取出来吧。
安柯芙这样告诉自己。
......
晚上,向荔回到家,宋征然早就做好晚饭在等她了。
两人沉默吃着饭,宋征然并没有询问她中午为什么不回家吃饭。
向荔想了想,还是主动道:“我今天中午去做体检了,然后和韩医生一起吃的饭。”
“嗯。”宋征然没有太大反应,“都是自己人,以后你和他出去的话,不需要和我说。”
向荔心里空荡荡的,“他那个人比我还野蛮,眼神非常下流,总是色眯眯的,似乎在骚扰我。”
“这不是骚扰,你理解错了,向荔。”
宋征然将放凉的鸡汤推到她面前,“把汤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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