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池御动作一顿。
师兄的语气,与往常玩笑般的认错不同。他脑中飞速运转,最终定格在昨晚。
是昨夜他的抗拒伤了师兄的心么?
“师兄没错,师兄怎会有错?”池御拉他坐下,就势将托盘搁在茶桌,坐在另一旁,倾身靠近月无霜,道:“就算有错,那也只会是我的错,这世道的错,断没有错在师兄的道理。”
“是我的错,是我任性。”他声调软了下来,“怪我昨日气师兄背着我下山,耍了脾气。师兄是顶顶好的师兄,是世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从未薄待于我。
“我知错了,师兄莫要说这种气话扎我了。”
“若世道有错我无错,又何尝不是一种世道无错我有错?”月无霜指尖点了点池御眉心,语带无奈道:“你呀,真真是长大了心野了,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油嘴滑舌,嘴里没半点实话。”
“句句肺腑,哪句不是实话了?”见师兄态度轻缓未揪着错不放,池御轻呷一口冰柠茶,强行转移话题,道:“呀,真好喝,没有师兄我都喝不到这么好喝的茶。
“龙泉酥也好吃,酥脆适中,也不冰牙,师兄定费了许多功夫。
“能有天下第一月无霜做师兄,实乃池御三生之幸。”
“呵。”月无霜轻笑一声,食指撩起池御一缕散落的发丝挂于耳后,没接话。
天色已晓,晨光漫过窗棂,将茶桌切分两半。
池御低头进食,光线穿过月无霜的手,落在他眼睫、鼻尖。许是晨光太过柔和,让人不自主地忽视他鼻梁高挺的锋利,只瞧见一抹细腻的白。
月无霜单手支颐,一部分随动作暴露在晨晖下,暖色将他侧脸镀得温软,另一侧浸在阴影里,似一幅半干的水墨。
他无声息,只一瞬不瞬地看着。
看暖阳也忍不住流连少年眉眼,看他莹润的唇一张一合,看他脸颊鼓起弧度又消失,看他随吞咽颤动的衣襟。
一派岁月静好,叫人不忍打扰。
“对了,师兄知道我昨夜是怎么睡过去的吗?我竟没有半分印象。”
饭后,池御在梳妆台前,坐等师兄为他盘发时问道。
他的伤势他清楚,就算他回无尘榭睡上一觉都不会有的恢复速度,怎么会在这边缘小镇办到。
他醒来在房内,师兄为他准备的早点也是凉的,他闭眼前的最后记忆是……
“小鱼不记得了吗?”月无霜梳发的手未停,语气中是恰到好处的疑惑,“昨夜你在亭顶不肯下来,没过一会儿灵气突然爆发冲破封印,院内全是你的寒气。
“论起来,今早能做成龙泉酥,还有份你的功劳在。”
听师兄这么说,池御下意识摸了摸颈侧,微微凸起的触感……
封印还在。
“封印自然在,你睡后我重新点上的。”月无霜取来一根发带挽上,继续道:“你血脉特殊,临近突破偶有波动是常事。藏书阁内有关雪族的记载不多,此次下山,师兄也是存着为你寻亲的念头。”
“师兄是为我才下山的?”池御有些诧异,心中浮上一层酸涩,他忙垂下眼睫,掩住情绪。
来时路上他想过很多,最先想到的是带师兄回无上山。无论如何,至少这几十年里师兄安然无恙,外门有诛仙阵,内山有星辰阵,也没有比无上山更安全的去处了。
可他这些年在外历练,已经独留师兄面对那人很多次,现在他知道了,更做不到留师兄一人继续在无上山煎熬。
他也想过师兄选择下山的原因,思来想去,大抵是小师弟修为太低让师兄不放心。毕竟,他当年历练遇险都差点死掉,有了新师弟,师兄会更好地尽好师兄的责任,不让师弟受伤。
“不然呢?”
绾好发的手顺势搭在池御肩上,月无霜附身靠近,眼露担忧,“古书上记载,雪族突破至最后一重会疯狂吸纳天地灵气以达到脱胎换骨之变,雪族至纯之灵无固定之躯,可小鱼生为人身,师兄怎能不担心?
“昨夜你从顶上掉下来怎么唤你都没反应,但你的灵核还在运转吸纳四周灵力,万幸你自幼练体撑过了这次。下次呢?下次灵力爆发只会比之前更强大,大到有一天你的肉身被撑碎。若昨夜我不在你身边,无人帮你……”
所以……自己能恢复这么快,是因为血脉之力引动的灵气被他吸收,恰好在那时候,误打误撞?
池御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
“怎么没人帮我,师兄难道没出手?”池御按下疑虑,眸光一转,起身反搂住师兄,笑嘻嘻打断他的话道:“已发生的事为何要做假设,师兄不是将我护得很好吗。”
“滑头。”月无霜也没挣脱,只扭头无奈叮嘱:“封印只能暂时遏制无法压制,此行你少用灵力。待事情了结,你陪我去趟凛州,关于你的身世,她或许会有些线索。”
“她?”池御警惕一瞬,听师兄的语气好像还是个熟人。
“天榜第二,雪见天。”
雪见天?那个凛州圣女?池御途经凛州时有所耳闻。能让师兄相信且前往的,想来当年之事凛州并未参与。
但……
“连凛州圣女都愿相助吗?不愧是师兄。”池御抿唇,假情真意地夸道。
“年少时有些交集罢了。”月无霜含笑戳了戳他额头,“院内寒霜还未化完,你且去化了,我们再去找小师弟。”
“好。”
池御领命出门。
院内,十几只小纸人四散开举着火种熏染霜的花草和檐角。但因上面还附着着池御的灵力,直到池御走近蹲下,也才融化了一层外壳。
他拎起小纸人细看,发现它们手中用的还是荧惑的火种。火融一层霜结一层,融化的水滴落又结出新冰,循环往复,直至其中灵力耗尽。
池御伸手覆盖感知,发现这些寒霜中的灵力确实源于自己。
难道真有这么巧吗?
听水榭院门大开,在外等候的谢澄带着身后跟着拎食盒的裴练进来了。
“大师兄你——诶,二师兄你也在啊。”看见池御的谢澄话一转,“刘管事说他在白玉楼大厅守了一夜都没见人来,原来你直接来听水榭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