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主下葬后,乔府前堂挤满了人,这些人年纪都偏大,衣着虽华丽,各人神色却谦逊有礼,毕竟是在主人家,都不敢造次。
“时言,这几位是四省的掌柜,这里很多老人小时候还抱过你。”
“大夫人客气了。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大少爷大抵是不太认识我们这些老人了。”
钟娴静笑道,“怎么会呢,时言虽然这几年不在府里,但他是个念旧的好孩子,岂会忘了家族的掌柜呢?”
钟娴静拉着乔时言的手一一介绍,有些掌柜是老人,她还认得些,有些换了年轻面孔,她也认不全,只能尴尬地笑笑点头,但她是大夫人,心中自然有一份要为儿子撑腰的底气撑起。
“见过大少爷,见过大夫人。”掌柜纷纷向乔时言行礼,乔时言一时愣神,这些人的面容模糊又清晰地出现在眼前,让他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但很快他的目色清明,此刻并非七年前,他也不再是乔家大少爷,这些人谁是谁,他也不太在意,他忽觉指尖一疼,感受到钟娴静的轻拽才勉强回了礼。
“十六公子到!”
众人齐齐站起身来,目光都望向乔如锡,他目色渐沉见了乔时言饶有意味地挑了挑眉。
乔时言朝乔时锡拱了拱手,“见过叔父。”
乔如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日忙着兄长的事,还没顾上和你叙话,等散了会让下人们备点酒水,我们叔侄二人好好说说话。”
乔时言点了点头,垂眸时瞥见他拍肩的手指上套着一枚上乘的翡翠扳指,黑衣白肤被碧绿的翡翠包裹着。
乔时言霎时明白那个年轻气盛闯祸如家常便饭的十六叔已今非昔比,此刻的乔十六慵懒华贵地像一只气度不凡的豹子。
而一身素白长衫的乔时言像冬日初雪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晨雾,嘴角扬起浅浅的讥笑。
众掌柜道,“见过十六公子。”
乔如锡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自己则端坐在主位上。
童汐扒着窗户缝一眼就认出乔如锡换了一件玄色长衫,料子深如墨,乌黑的长发梳得干净利落,一丝不乱地束在头顶,绾成一个圆髻。
额前没有刘海,露出饱满的天庭和两道斜飞入鬓的浓眉,一双沉沉的眸子极亮,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露出些许锋芒。
旁人不懂,童汐却看透乔如锡的心思,“这货故意换衣服晚到,就是要众人等他,看来乔如锡可不如表面上那般二世祖,驭人之术可见一斑。”
昨夜乔如锡那副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的表情历历在目,可不能让他做家主,不然她铁定倒霉。
该如何是好呢?童汐来回踱步,心中害怕极了,却又想不出任何办法。
管家端着茶从侧门入,将茶恭敬地端到他面前,管家身后的丫鬟才敢把托盘里的茶放在掌柜们的身侧。
乔如锡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浅喝了一口,“都到齐了?”
“回十六公子的话,都到齐了。”
“嗯。”
乔如锡嗯了一声,手上端着的茶碗不停,脑袋浅浅低下喝上一口,离他坐的最近的位子是一位老头手上揣着紫砂壶,对着壶嘴砸吧了一嘴,抢先一步站起身来朝众人拱了拱手。
“各位掌柜,如今乔家主过世实在让人痛心。但他走的匆忙,也没给我等留下什么话,可大家都是靠乔府吃饭的,这上下的营生不能没人打理,故而我今日斗胆提出今日推举乔家新家主。”
那老头话音刚落,就有人跟风,“胡掌柜说得对,拿乔府木材铺为例,账册等一月一交,银钱收支也得家主点头签字,若没有家主,我负责的木材生意怕都得乱套。”
“还选什么?这不是有最佳候选人嘛。”
钟娴静手指的帕子越缠越紧,看向乔时言时的眼色越发焦急,乔时言明白母亲的用意,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胡掌柜说道,“既然大家都对推举新家主没意见,我斗胆先开这个口,我等四省掌柜都认为十六公子就是最有资格的家主。”
“我看就十六公子吧,他熟悉乔府生意,交接起来也不用我等多费唇舌,更方便顺利开展店铺营生。”
屋内的人神色各异,谈论得热火朝天,忽然众人听见一声,“老夫人到!”
老夫人拄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由下人搀扶着走进堂内,众人立马起身相迎。
母亲怎么会来?
乔时锡狐疑地走上前迎接母亲,目光却落到躲在门边的童汐身上,只见这女人低着头狡黠地避开他的目光,他心中已猜准了七八分。
“母亲应该好好歇息,怎么这会想着过来?”
乔时言站起身平静地喊了一声,“祖母。”
老夫人满脸憔悴,眼角尚有哭痕,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她谁也没看,抬眼就见钟娴静也是泪光盈盈,伸出苍老的手,钟娴静一看立马握了过去,喊了一声,“娘,家主走得这样匆忙,往后的日子我该怎么过啊。”
泪就这么扑簌簌掉下来,老夫人为之动容,“孩子,别哭,你是我儿媳,我岂会不管你?”
乔如锡深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稍瞬即逝,耳边听见一声微弱的笑声,抬眼正好撞见堂屋的门缓缓关上,还有门缝中童汐的脸。
乔如锡温和地将老夫人引到自己座位上,“母亲,你来得正好。若不是考虑你身子骨,我正打算派人去请你。”
老夫人的贴身丫鬟秀丽替老夫人擦了擦眼角,“老祖宗你快别哭了,出门时你可是答应我的,可不许再哭了。”
老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地拍了拍秀丽的手背,“不哭了不哭了,大朗去了就让他好好去。为今之计,还是得先顾活人。”
乔如锡说道,“母亲说的极是,今日儿子有一件事得由母亲做主。”
“何事,你说。”
“兄长的死有蹊跷,此事与童汐脱不了干系,为了给四省掌柜一个交代,衙门欲拿她审问。”
“是吗?”老夫人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可仵作来验过,确认大朗是心脉淤堵,气血不通,加上连日饮酒过甚才导致这事,与他人无关系,怎么还得拿四姨娘?”
“有没有关系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