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佟语盈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恼羞成怒。
“邹暮云,你非要跟我抬杠是吧?”
她都克制自己不在他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了,但他为何要招惹她?
方才还质疑别人情绪太稳定像是个假人,这会儿,人家难得流露出真实的一面,她又嫌弃人家招惹她。
但佟语盈丝毫不察觉自己的无理取闹,只觉得委屈异常。
太可恨了。
这些男人——哥哥和舅舅们除外,这些男人都太可恨了。
“邹暮云,你就非要跟我抬杠是吧?”
带着哭腔的嗓音一出,不止邹暮云一怔,声音的主人佟语盈也愣了愣。
不是说好不哭的么?她怎么又在他面前丢脸了?
等回过神来,察觉到男人温热的指尖在自己脸上轻轻抚过,她便跟炸了毛的小猫儿似的,猛地跳了起来。
“你,你,你……”一连三个“你”字,她都没能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完整。
要骂他么?
但要怎么骂?
而且,此时顺着他的视线,落在她正指着他的白嫩指尖上,佟语盈才终于发现,那里也染了星星点点的红痕。
这样暧昧的痕迹,让她终于想起了昨夜之事,想起他昨晚才替她解了情毒这件事。
意识到了,若再出口骂他,好像就显得她有些不知好歹了。
且真骂了他,将他惹急,她下一次情毒发作时,他还会不会替她解毒?
可不骂他,娇纵任性惯了的云嘉公主哪里受得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委屈。
一张娇艳欲滴的小脸上,又恼怒、又委屈,还夹带了不知所措。
总之,她此时的脸色可精彩得很。
邹暮云见她如此鲜活模样,压在心底多日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下。
这才是他所知晓的小公主模样,想发脾气就发,不必顾虑重重,不必压抑自己的性子,更不必曲意逢迎。
她就该是原野上那无拘无束的清风,蓝天里自由自在的小鸟,小溪中逍遥自得的鱼儿……
她就该是这般,灵动又自然,一切言行皆随心。
什么“听话”?她不必听话,她就该是她自己,哪怕被人说娇纵任性,佟云嘉就是佟云嘉。
“云嘉别气,”怕她更恼,邹暮云唇角弧度平平,丹凤眸中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是为夫之错。”
佟语盈这下,当真什么斥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在原地站了片刻,她忽地跺了跺脚,嘟哝道了一声“无赖”,便掩面飞快跑开。
邹暮云追了上去。
……
晨起之事就此放下。
只佟语盈心里还存了几分气,邹暮云漱口时随口问她一句今晨想吃什么,她就柳眉微挑,小声骂了一句“粗俗”。
挡在门口的马车还未被挪开,临时供二人落脚的废庙剩余这处不算小可也算不得大,只将将够夫妻二人起居。
这样的距离,哪怕头顶雷声轰鸣,门外檐下雨声滴滴答答,佟语盈说了什么,因自幼习武而耳力过人的邹暮云也听得足够清晰。
他好笑地摇了摇头,并不为自己辩解。
等到洗漱完毕,他还十分好脾气地又重复问了一遍。
这样一来,倒是佟语盈有些不好意思,玉颊绯红,在早膳端到她面前时,羞赧地道了声谢。
邹暮云才要坐下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坐下去时,温声道:“云嘉,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如此,佟语盈早起时的那通无理取闹便彻底揭过。
今日为中元节,二人本该早早出发,好教今晚早些在驿站落脚。因二人并无十分忌讳,到底这不是个好日子,不宜在外逗留。
但外头的雨一直未停,时不时还有加大的趋势。
且雷电有几分骇人,紫色的闪电劈过废庙前不远处的一棵枯树,竟就此起了火。熊熊的火焰,任大雨倾盆,也不曾被浇灭。
佟语盈出身大楚皇室,对民间鬼节的忌讳倒没百姓们那般深刻,但亲眼瞧着这一幕,心里却升起了几分微妙。
幸好她不曾做过什么亏心事,不然,今晚做噩梦,也不是父女决裂和梁皇后那张可恶的嘴脸,而是被她亏了心的苦主了。
可惜了,这雷电怎就不劈在坤宁宫,将那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帝后夫妻,生生劈得个头发倒竖,满脸开花呢?
那般厚的面皮子,装了二十多年也不曾掉出个缝隙,被雷电劈一劈,兴许就再装不下去了呢!
也不对。
她忽然想起,她落得个如此境地,正是那二人再装不下去的结果。
佟语盈撇了撇嘴,听得身后邹暮云唤她用午膳的声音,便收起了心思,转身去用膳了。
食不言,这顿饭用得很安静。
饭毕,邹暮云自觉起身收拾碗筷,边笑道:“如此看来,这雨也不知下到何时,幸好昨日抓野鸡时多抓了一只。”
声音里却没有庆幸,他问佟语盈:“云嘉,鸡汤你喝腻了罢?今晚做烤鸡,如何?”
在瑶光殿时,佟语盈于吃食上倒有几分讲究,甚至到了挑剔的地步。
可她如今落难,瞧着竟也适应得很好的样子,除却每日晨起总要喝一杯蜜水,其余时候再无挑捡。
许是她离魂那两日过分痴傻,人家喂什么她吃什么,胃脘习惯了罢!
基本对那两日吃食没什么印象的佟语盈心里想着,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
耳边响起淅沥的水声,她随意打量的目光顿住,落在男人露出来的一片麦色肌肤上。
水声是邹暮云在洗碗筷时弄出的,怕弄脏衣袖,他用襻膊将宽大的衣袖卷起,露出的手臂结实又有力。
大抵这男人在外赶马车时也常挽起袖子,故而一双手臂原本冷白的肤色也跟着晒成了小麦色,却比新婚夜时一直撑在她颈部两侧的白还要晃眼几分。
盖因线条紧实,瞧着就十分有力的两臂,此时上头皆带了几分红艳。
佟语盈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她认出来了,那是她昨夜难耐之下,无意识在他双手留下来的痕迹,指甲印有,被她情难自禁之时抠出来的血痕也有。
邹暮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见她看过来,便加快手中的动作。
不一会儿,他将手擦干,过来抱她。
“云嘉,你可是觉着无聊了?”他将她鬓边的发丝挽在耳后。
佟语盈睨他一眼,语气是自己也没意识到的亲昵与娇气:“大雨天,又是中元节,我们还在废庙里,我若真无聊,你要作何替我解闷?”
除了床笫间,她难得对他露出如此娇态。
邹暮云胸间一荡,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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