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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是不是真傻子

若说初印象是天下第一等风姿,现在沈衡便只觉得对方是天下第一等疯子。

好在,他手里有天下第一等绳子。

看看半空生生中断仍余有波动的虚影,沈衡心有余悸地又从兜里掏出几捆索仙绳,将人从上到下束了个彻底。

再看看重新被捆成蚕宝宝的曲成璧,后者挣扎半天,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吐出一句:“你还说你不是坏人?”

沈衡:“啥玩意?”

不站着给他杀就是坏人吗?

好霸道的倒打一耙,好低级的道德绑架。

沈衡被有点气笑了,但对方神色阴郁却认真,似是真的不能理解,故而流露出一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天真的残忍。

行吧,长的好看的人果然脑子多少都有点问题,他由衷感慨,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傻子。而且我不是真的坏人,你却是真的杀人啊。”

也不知道是谁家出门历练的金贵公子,身手了得,却在某些方面比如人情处事上显现出完全想当然的无知状态。

但被如此碾压式地揍趴下过,也没法再无理不饶人,只得老老实实地理解他说的话。

好半晌,才干巴巴地找补道:“其实我就是起来伸展伸展胳膊。”

沈衡:“哦。”

信你个鬼。

曲成璧嘴唇紧抿,说出口的话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尾音却微微松动,“那这个...”

视线扫过那一圈一圈白,沈衡:“它也就是出来帮你伸展伸展身子。”

曲成璧:“...哦。”

再无暇也无心分辨那张漂亮的脸上情绪如何变化调色盘如何有趣,沈衡挽起袖子,开始研究怎么填补墙上的一二三四五个大洞和六七八九个小洞。

像模像样的窝被掀了个彻底,一墙之隔,隔壁还在你耕田来我织布,他这儿是我挖泥来我修墙,我扫地来我铺床,我盖顶来我...好累。

沈衡不适应原书给的这个身子,做一会儿便得歇一会儿喘一会儿。

而虽然先天不足不咋健康,脑子记性也不是很灵光呢。

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以杀止杀的那几大门派有哪些弟子,搞不懂那横叉着瞪着眼的到底是谁家的崽子。

纵得也太厉害了些,估摸横着走惯了,两句话不通就要动手。

哦,动不了手就动眼。

沈衡刮墙皮。

曲成璧凶神恶煞地盯。

沈衡搓衣衫。

曲成璧目光灼灼地盯。

沈衡只是在走。

曲成璧咬牙切齿地盯。

沈衡:“?”

沈衡走到曲成璧跟前,指尖虚虚地托上那弧度精巧的下颌,视线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凉,细细端详,意味不明。

曲成璧一顿,剧烈地挣扎起来,“松开我”

沈衡淡淡地,不为所动,“不松。”

曲成璧偏开脸,“滚开!”

沈衡:“就不。”

至此,曲成璧无懈可击的冷硬的终于裂开了一个小口,但依旧狠辣,“那你杀了我,不然但凡我有余力必然杀了你!”

怒喝中豁然起身,竟真给他撑起半边身子。

但到底肉体凡胎人力有尽,被沈衡伸出手指头抵着肩膀轻轻一推,便往后倒进稻草堆里。

再起,再推。

再再起,再再推。

从始至终,曲成璧神色依旧紧绷,脊背依旧停止,只微微抖动的睫毛暴露出心底的慌乱,视线也仍凶狠警惕,但迫于居高临下的视野翻转,凶得毫无震慑力。

眼看着这人被吓唬一通,也实打实滚了几遭,沈衡才算出了口恶气,“行了行了,不要喊打喊杀的。”

起身,他拍拍膝盖下摆,“真不对你做什么,没几日我便离开这里,到时你与我一同离开,到了界点便放你走。”

界点在沈衡看来,就类似游戏里的传送点,书外的高铁站,是大型长得像城市的驿站。

这个世界虽粗略划分势力范围,但主要还是由各个城池组成,不同的城市里四季不同,时空不同,甚至秩序规则并不相同。

他寻思着,到时候随便往哪个城池一钻一跑,对方哪怕想寻也寻不到,再确定他并无恶意,事情也就了了。

更何况界点有世家各方势力联手重兵驻守,安全得很。

沈衡越想越安逸,而曲成璧见这人不再靠近,只懒洋洋地将自己塞进一堆稻草里,有些不可置信,“...就这样?”

沈衡只当自己是不被信任,但也正常,谁又信得过谁呢,“可你也只能相信我不是吗?”

他拢了拢衣衫,语气颇为正色,“彼时天高任尔飞,我绝不置喙。”

这便是二人今夜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沈衡白日不是连滚带爬就是连修带补,偶尔还要应对曲成璧的连窜带打,精力早耗尽了,连晚饭没吃就蒙头厥过去,曲成璧也累极了,靠在角落里却怎么也闭不上眼,命数掌握在他人手里的滋味太陌生也太难捱。

只得听着不远处沉稳下去的呼吸声,竟真的睡过去了。

沈衡。

曲成璧无声地张口,细细咀嚼这个名字。

确是从未听闻,但这世间能和他对招的人不多,且身怀异宝,能随手拿出...他低头数了一下,整整八条索仙绳的,怎么也不该是个无名之辈。

也是细细捆身上了才发觉,这枝绳轻薄柔韧,青叶紫茎,又能封锁手脚灵力,不像寻常灵藤,倒似传说中的建木所制。

...也对,普通绳索哪能压制住他?

但不论是不是,这种质量的法器别说一个人,就算几个寻常的上流门派拎起来抖抖,都不一定能抖搂下来。

难道自己这么背,随随便便就遇到谁家不世出的先祖?总不能是飞升的神仙。

也确实得是背到一定程度,才能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占地,如此受制于人束手无策,还是字面意思上的束手。

本该认命的,可偏偏遇到个不要他命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亮越升越高,清辉如银水匀匀地洒落,照亮窗外的大片麦田,森林,和静静流淌的河流。

也照亮屋内那张半掩在漆黑发丝下的素白面孔。

先前只觉得这人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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