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四水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最恨别人拿艾盈的过往说事——不是替艾盈抱不平,而是觉得自己脸上没光。
“我警告你啊张老六,大早上的,别他妈给我满嘴放屁!”郭四水一拍桌子破口大骂。
张老六也不怕他,继续慢吞吞地剥了个蛋,说:“结婚前也不知道问问,这方圆几百里人家,谁不知道她艾盈的名声?要不是老子洁身自好,说不定比你先……”
“哐啷!”郭四水直接掀翻了翻桌,把老板娘吓得,连连“哎呦”个不停。
“可别打架,可别打架……”
郭四水扬着拳头:“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
张老六瑟缩了下,仗着人多,胆子也肥,还真就故意拱火,继续说:“你打啊,有本事你就打!我在艾家村的亲戚都说了,那艾盈最会勾引汉子,在外面早有男人,孩子都老大了!对了,他们昨儿个还看见她了,长得和艾盈可像,说不准今天就来找你了嘞!”
“你——!”郭四水气结,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艾盈说了,今天确实会有个“亲戚家”的孩子过来串门。
那亲戚还是在他工厂倒闭后,帮他找到工作的那家,住在A市。艾盈又时不常去A市找他们借钱,可现在想想,她艾盈能有什么富裕亲戚?
郭四水眼珠越瞪越大,莫非以前关于艾盈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艾盈当真和A市大款有瓜葛,还私自生了个孩子?!
“放你妈的狗屁!艾盈根本没生育过!”郭四水还在嘴硬,却觉得四周射到自己身上的视线都变成了刺进骨头的针,让他的血液一下子涌到脸上。
女人不是白纸这种事,他郭四水还勉强能忍,毕竟他们都年纪不小,他也哄不到更年轻的小姑娘跟他结婚。
但如果是二婚或者生育过的女人,那对于郭四水来说,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你就胡说八道吧!”郭四水怒气冲冲地甩手就走。
“啧啧啧,怎么还跑了?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打听清楚嘛……不过都21世纪了,你就当花重金娶了个二婚,也没人笑话你……”
张老六继续说着风凉话,直到店铺大门被郭四水狠狠摔上,才无所谓地一撇嘴,继续埋头吃馄饨了。
陶艾灼是第二天的下午到达的艾盈家。
艾盈的新房地段不错,是三层自建小楼,出门不远就有一片商铺。
后院还有块菜地可以种点水果,不过目前仍是光秃秃的状态,看得出艾盈家对农作并不感兴趣,但同艾家村的生活对比,在平营镇的日子还是好了太多。
也算是终于有了个好着落了。
陶艾灼闭了闭眼睛,轻轻敲上房门。
大约间断敲了三声,屋内终于传开拖鞋趿拉地的声音,还有属于艾盈的一声不太耐烦的“来了”。
“哦,是你呀,我还以为你会晚饭那会儿才来。”艾盈穿着一身松垮的家居服,头发随意用卡子夹着,看起来像刚睡好午觉。
陶艾灼中规中矩地叫了声“妈妈”,跟着艾盈走进客厅。
“拖鞋在鞋柜里,你随便拿一双,吃过午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去下碗面。”艾盈对她说。
陶艾灼再了解艾盈不过,不然也不会专门挑这个时间过来,“午饭吃过了,我晚饭前就回去,今晚的火车。”
其实是机票,但她怕艾盈又念叨她花钱,只好稍稍撒个谎。
“哦,这么急啊?大老远来一趟,本想等你郭叔叔回来一起出去吃个饭。”艾盈说得亲热,语气却没太多不舍。
自上次开放日不欢而散,还是母女俩彼此第一次见面。
俩人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站着,气氛显得有点尴尬,陶艾灼抿了下嘴唇,主动说:“弟弟在做什么?我能看看吗?我还买了奶粉,平时可以给弟弟喝。”
艾盈这才想起感谢陶艾灼带的那堆东西,嗔怪道:“来看你亲妈,还瞎花什么钱?他还没断奶呢,用不着喝那玩意……”
脸上的表情倒是愉悦了很多,动作也不僵硬了,拉着陶艾灼就往卧室走。
陶艾灼总算松了口气。
在“遗忘”这方面,艾盈也是个神级人才,只要有个由头,无论先前再怎样打得不可开交都能一笔揭过。
当然,主要是为了未来的“可持续发展”,至少现在看来,艾盈还不想彻底和陶艾灼闹掰。
婴儿床内,还没满月的小婴儿裹着厚厚的襁褓,正安静地睡着。
陶艾灼垂眼看他,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蛋。
不管怎样,现在的她又多了个弟弟了。
艾盈撑着腰打了个哈欠,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怎么样,长得丑吧?”艾盈润润嗓子,说,“你当初比他还丑,要不是程秋竹拦着,我都想把你给扔了!”
陶艾灼一向接不来艾盈的“幽默”,只能当做没听见。
“渴了就喝水,柜子里有杯子,自己倒。”艾盈又说。
“没事,我还不渴。”陶艾灼摇头。
顿了顿,又问:“弟弟叫什么名字?”
艾盈说:“小名叫星星,大名还没取好,你郭叔讲究,又要算卦又要翻周易的,墨迹着呢。”
星星吗?陶艾灼情不自禁露出微笑,还挺可爱的。
“小星星,你好呀,我是姐姐,要好好长大哦。”陶艾灼扒着小床说。
“……看不出你还挺喜欢小孩子。”艾盈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她从年轻时就被人夸长得漂亮,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导致眼里早就看不上其他同性,哪怕是自己的女儿,艾盈也从不认为会比自己长得好看。
所以猛地看到陶艾灼的笑容,她一下子就看呆了。
说到底,这么多年过去,她也不记得这女孩有真心对她笑过几次。
她的确没怎么好好养过陶艾灼。
“上回谢家的那个少爷,你们最近关系如何?”艾盈抽回思绪,问道。
内疚对于她来说向来就像衣上轻尘,轻轻一掸便消失不见。
艾盈才不会浪费精神自我反思,她这回叫陶艾灼过来,主要目的就是联络感情,再问问和谢家有没有机会喜结良缘。
最好早日定下,他们也好早日攀龙附凤,否则夜长梦多,容易出变故。
一听艾盈又提谢崇之,陶艾灼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妈妈,”陶艾灼说,“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艾盈不太高兴,声音也是高了很多:“什么叫做‘普通’朋友嘛!普通朋友,他家能那样护着你?!你个傻丫头!那小子绝对看上你了!你还不抓住机会往上爬——二十来岁是女人最美的年纪,再拖男人就该嫌你老,嫌你黄脸婆了!”
听得陶艾灼是太阳穴直跳,幸好谢崇之没跟过来,不然她可能真的会崩溃。
陶艾灼强压火气:“妈,你先别谈这个了,我还不想谈恋爱,我还没高中毕业,还得高考,上大学,现在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
艾盈最不爱听陶艾灼提“念书”,念书有什么用?在她看来,女人到了年纪赶紧嫁人,才是正道。
“你可别跟你妈学,你妈那是命不好,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才碰见你郭叔,住进城里大房子!你不一样。你有那么多富家少爷作同学,随便哪个不都是龙中龙凤中凤——抓住机会就得上啊!”
艾盈仍不肯放弃,就差把“卖女儿”的意图写脸上了。
口口声声还都是“为你好”,到底哪里好了?陶艾灼想不明白,这是正常妈妈该做的事情吗?其他妈妈都盯得是死死的,就怕孩子早恋影响学习,她的妈妈却早早催她结婚攀高枝?
哈!多么嘲讽啊!
“我说过了,我会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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