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睿王府见李睿之前,李望舒便跟葛戾山交流过:“李承渊知道当初他和高齐沧血誓连接失败的原因吗?”
葛戾山:“嗯……”
葛戾山还记得李承渊当年刚醒来时癫狂的模样。
血誓虽然强大,却无法恢复失去的□□,李承渊的右眼伤势过重,即便是葛戾山及时为他续上了性命,却无法拯救李承渊的眼睛。当他在持续多日的昏迷中重新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眼睛,第一时间质问的便是葛戾山。
当时葛戾山一心辅佐李承渊,自然也将一切猜想如实相告。可之后李承渊有没有告知皇后娘娘,葛戾山便不清楚了。
陈松年:“皇后大概不知道……李承渊篡位之后,屠杀了皇后所有的亲族,我认为连血誓的秘密,也并非皇帝主动告知,而是皇后娘娘暗中发现的。”
按照葛戾山的说法,李承渊重伤到这种地步,按常理根本不可能存活。皇后娘娘作为枕边人,必定会心生怀疑。
而且……陈松年用看牛粪的眼神望向葛戾山:“况且这位老畜生,在李承渊危在旦夕的时候,特意让李承渊的副将从皇后身边将两岁的睿王夺走……虽然后来因为用了长公主的身体,保住了睿王的性命,可这个行为不论如何想,都十分诡异不是么?”
葛戾山:“……用不着说的这么难听吧?骂畜生我都认了,还老畜生……我头发比你黑呢。”
李望舒:“他若不知道那自然是最好。”
先皇后还是邺王妃的时候,便已经是个温婉善良的女子,在得知李瞻被陈松年救出之后,一直暗中庇护也是不争的事实,李望舒自然是相信她的人品。
而李睿……
刚回到汴京时,在“长公主府”前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看着是一副文质彬彬、和善的模样。按陈老先生的说法,多年以来,李睿也是积善行德、人品贵重。能被称为贤王,实属难得。
她自然也想相信他……可是在皇位和长生这两个巨大的利益面前,他是否还能掌握自己的欲望,李望舒不能保证。
李望舒看一眼正和陈松年互瞪的葛戾山。
她要提早做好最坏的打算……
李睿的人品如何她不能保证,可是葛戾山的人品她却看得清楚。
他先是背叛了高齐沧、又为了求生背叛了生活了六十年的燕国、之后就是李承渊、寿王……
恐怕下一个他要背叛的人便是自己了……
一棵为了长生自私自利的墙头草……丝毫不值得信任。
李睿与她同样留着李家的血,若是葛戾山说服了李睿与他结下血誓,那对于李瞻和陈家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血液只要离开身体,很快便会失去活性,可让葛戾山与李瞻见面又十分危险。
恐怕只有亲自将尸体偷出来才是最优解!
李望舒:“本来我打算跟你们一起的,但现在形势有变,登不了这么久了。”
李瞻:“什么事?”
李望舒:“陈朔已经出发前往墨河下游赈灾,柴冉会以协助的名义,将你和葛戾山送到陈朔那去,而我和李睿见面将所有事了解清楚之后,也会跟你们汇合。”
在宫变之前,李望舒便跟陈朔商量好,当形势平稳下来后,就将葛戾山他们转移到灾区。现在李睿的出现打破了计划,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最好将转移时间提前。
国盛:“我也要去吗?”
李望舒摇头:“你留在汴京帮我们传递消息。”国盛是生面孔,出入哪里都比较方便,留在汴京左右传递消息最为方便。
“嗤!”葛戾山口中发出不屑的声音,“你这是信不过我?就因为听了国盛那日的胡扯,便要把我隔离到灾区去?”
李望舒轻蔑地扫一眼葛戾山,语气讥讽道:“可笑……你有哪处是值得信任的?”
国盛:“自取其辱。”
葛戾山:“……”
直到葛戾山坐上运货出城的马车时,他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双手盘在胸前,时而转去左边,时而转去右边,动来动去一点都不安分。
为了避开盘查,他们特意在半夜出发,李瞻向来觉多,此刻困倦得很,闭着眼睛养神,却一直被身旁的葛戾山碰撞,耳旁还一直传来他气呼呼的呼吸声,令人心烦。
“哼……哼……”
李瞻没睁眼,只轻声开口羞辱。
“猪叫什么?”
葛戾山翻个白眼并不搭理,依旧自顾自维持原样。
来来回回好几次,李瞻被弄得忍无可忍,一肘猛地打到葛戾山心窝。随着“唔!”的一声痛呼从葛戾山嘴中溢出,马车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马车车帘被轻轻掀开,柴冉的脸出现在窗户外。
“怎么了大伯父?”
李瞻对着柴冉露出和煦的微笑说道:“没事,他晕马车。”
柴冉疑惑地挠了挠眉毛,看一眼俯身捂着胸口的葛戾山后,对着李瞻说:“若是太难受可以休息一会儿。”
“不打紧,忙去吧。”
李瞻那下肘击大概是使了十成功力,疼得葛戾山缓了许久。
李瞻斜看一眼葛戾山,讽刺道:“少装模作样了,姑姑对你有疑心,你居然还觉得冤枉?我不明白你这个杀人凶手为何会有脸面产生这种想法。”
“我说多少回了?杀你们家的是李承渊!不是我!高齐沧既然已经死了,我只是想利用他多活些时日而已!我又何错?若换作是你,难道你就甘愿去死?”
“对!”
“……”
葛戾山一下子被李瞻斩钉截铁的回答镇住,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呵!”的冷笑一声,嘴硬道:“你就说得好听,若易地而处,你也会如我一样!”
“那你活了这么久又得到了什么?不过是像一条被血誓捆着脖子的狗一样,摇尾乞怜,祈祷着别人施舍一点血给你。”
“锦衣玉食!长生不老!帝皇最终的追求也不过是这个!而我已经得到了!”
“是吗?”李瞻突然伸手抓住葛戾山的衣襟。
粗布麻衣之下是一个圆润的瓶子,硬硬地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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