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望舒还是十九岁的模样,自己却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李承渊发出一声冷笑。
六十年没有来过这里了,他如今才知道被炼成活尸后的人,□□竟会停止变老。
粗糙干瘦的手握着李望舒光滑细嫩的手腕,李承渊拿起小刀狠狠割下。
顿时鲜血争先恐后地从动脉涌出,顷刻之间便洒落一地。但血才没流多久,伤口便开始愈合。
李承渊只能用食指和拇指将伤口用力掰开,另一只手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玉瓶,将瓶口对准伤口。
皮肉被用力掰开,无法愈合,鲜血很快就流满了二人的手。
李承渊下手又凶又狠,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很快便将玉瓶灌满。可李承渊并没有住手,只一味的拉扯着伤口,看着血不断地喷涌,一阵异样的复仇快感爬上心头。
李承渊盯着李望舒的脸,看她红润的脸逐渐变得有些苍白,他才不情不愿地将手松开。
伤口失去外力的拉扯迅速愈合。
“呵……”愈合得这么快,丝毫不像血誓减弱的样子。
李承渊拿刀,轻轻自己手上划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血珠溢出,许久许久,伤口才慢慢愈合。
李承渊牙关咬紧,手紧紧攥着刀柄,目光变得凌厉,转身离开暗室。
……
接近三更天,潜邸外一片寂静。
李承渊进入长宁殿之前,将所有侍卫和奴婢都遣走,独留徐公公一人,远远地守在殿门外。
徐公公静待许久,正当他以为皇上今夜要宿在长宁殿时,却见一道微弱的灯光一摇一晃地往他这处飘来。
“陛下,当心脚下。”徐公公紧忙提灯迎上前为李承渊引路。
漆黑的夜晚只有一轮残月高高挂着,李承渊被搀扶着慢慢走上御辇。
“陛下,吴影来了。”徐公公突然轻声叫住李承渊。
李承渊动作稍顿,缓缓转头。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人正站在辇轿旁。
此人正是李承渊的贴身暗卫吴影。
“陛下,今晚属下跟踪国师,发现他并未回道观,而是去了静山与人密会。”
“何人?”
“夜深人静,对方身披黑色斗篷,看不清楚脸。他们二人分开时,属下本想跟上,可对方很快就隐没在树林之中,属下怕打草惊蛇不敢靠近,不幸将人跟丢了,请陛下赎罪。”
李承渊闻言眉头紧锁,一阵复杂的思绪涌上心头。他沉思半刻冷声说:“徐福,明日一早宣葛戾山进宫。”
“是。”徐公公领旨。
“吴影,明日你继续跟踪葛戾山,若发现他与人密会,不需回禀,直接拿下带到御前。”
“是!”
“要留活口。”
“是!属下领命!”
……
王府侧门,一个穿黑斗篷的身影正在左顾右盼,见无人跟踪自己,一个大跳,飞身登上王府的高墙,翻身入内,快步走向正房。
寿王李眷闭着眼,披着外套靠坐在暖炕上,一位女医正拿着艾条,为他熏着穴位。
‘黑斗篷’径直迈入房间,走到李眷面前,缓缓脱下帽子。
斗篷下面,是一张俏丽的脸。
女医见‘黑斗篷’进来,忙起身行礼后离开。
“黑斗篷”在暖炕边落座,接过李眷倒的热茶猛灌两口。
“葛先生按照王爷说的方式做了,陛下果真同意了重新结下血誓,今夜便出宫去了潜邸,想必李望舒的身体,就藏在潜邸某处。”
说话的正是寿王李眷的王妃。今日李眷本来与葛戾山约好在静山相见,可他突发风寒,咳嗽不止。
心疾最忌讳的便是咳嗽,他恐病情加重,不敢贸然前去,故而安排了寿王妃前去相见。
“潜邸吗……咳咳……”李眷一开口,喉头便一阵发痒,难以抑制的咳嗽此起彼伏地上涌,直咳得他干呕反胃、双目含泪。
王妃见状,连忙起身拿起药油,倒出一些往李眷喉咙上涂。
先是一股薄荷的清凉翻涌上来,再是微微发热。
热气掩盖住痒意,李眷捂着胸口缓缓喘气。
王妃用指腹拭去李眷眼下的泪水,心焦地说:“王爷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立血誓是迫在眉睫了。”
葛戾山说过,李眷遗传了燕国的心疾,得了这个病的人,皆是英年早逝,能活到四十五岁已算高龄。如今李眷年仅四十,身体便衰弱至此。
“王爷若是身体好了,以我和皇贵妃娘娘背后的势力,即便是宫变夺权,也是易如反掌。如今只要拿到李望舒的血液,断了皇帝的血誓,取天下便如探囊取物。”
李眷抿唇。
不错。
李睿虽是唯一的嫡子,但不受李承渊宠爱,早年为了让两位儿子相互制衡,李承渊还封了李眷为左都督,让他掌管军队日常管理、统领兵马。虽然李睿仍出任兵部尚书,但他却不能掌兵。
寿王本来前途光明,年轻时亦是意气风发策马奔腾。两年前,李眷一次剿匪后突发心疾,皇帝得知消息后,非但没有派人诊治,反而以李眷身体不宜操劳为由,将他手上的权力削去。
不光如此,皇上还给他封了寿王这个封号,可笑至极。恐怕朝中的大臣都在嘲笑寿王是个命不久矣的短命鬼。
原本李眷是太子的最佳之选,朝中大臣们皆以李眷唯尊,如今疾病缠身,重臣见风使舵,纷纷投靠了睿王和方满十岁的三皇子。
一个得宠的婢女生的孩子,如今都能骑到他们的头上了。
不过短短两年,雄武的李眷便成了一个脸色绛紫,嘴唇乌黑的半废之人。这叫人如何能不恨。
李眷握住王妃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有葛先生的术法帮我吊着,一时半会儿不会死的,王妃不要担心。”
见王妃还是气鼓鼓的样子,李眷摸摸她的头,“不要着急,只要父皇上钩,将李望舒的血交出来,届时即便我们不造反,以陛下八十九岁的高龄,也活不了多久。虽然我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但只要我身体康健,这天下,必定是我的。”
“嗯……”
……
翌日,李承渊靠坐着紫宸殿中,给葛戾山递过去一个黑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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