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来得很快，尚书府张灯结彩，俨然是一副喜事将近的光景，阖府上下贴满了红字，就连林尚书也耐着性子教导了一番林江月女德之类的话。

林江月左耳夫为天，右耳孝敬姑婆，听得耳朵生烦，忍不住出言呛了林尚书几句，而后干脆眼不见为净，逃之夭夭。

回照月轩的途中，林江月看着这刺眼的红字，心中越发觉得讽刺，大概除了不明所以者，没人会将这荒唐的婚事当真吧。

但样子还是要做做的，这毕竟是皇后下的旨意，背地里肯定也有皇帝的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林江月将池沐雨的东西挑挑拣拣，选出了一些可能用的上的直接往怀里一塞，又将软剑往腰上一缠，做完这一切，才让下人们帮她上妆。

看她这架势，不像是去成婚的，倒像是去劫亲的。

直到被架上花轿，林江月还是有种混不自在的感觉，她悄然握紧了不知何时起藏在袖中的匕首。

耳边的锣鼓喧天，林江月目之所及只有眼前的一片红，她从身上掏出她娘以前的发明，向口中滴了一滴，眼前瞬间明亮了起来。

直到花轿停了下来，她看见身前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人似是有些紧张，手也给人一种不自然的感觉。

林江月握上了这只手，一只泛着荧光的小虫子从她的手中爬去了那人的手中。

裴初照显然是注意到了林江月的小动作，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林江月俯身下了轿子，冷眼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宾客。

这些宾客中有不少她认识的人，魏长乐那呆子还瞪着眼睛坐在位子上，嘴边还残存着刚吃完的蜜饯，康乐长公主无语地看着她，伸出帕子帮她擦去，景国公夫人也来了，一脸笑意地和身边不知叫什么的贵妇交谈。

上座有一个穿着明黄华服的年轻公子和林江月上次所见过的太子妃，应该是太子。

裴浅想必是知道这不过是一场逢场作戏懒得来，林江月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穿过熙攘的人群，燕王和燕王妃坐在高堂上，眉眼中尽是藏不住的笑意，好像真为了自家儿子娶亲高兴一样。

若是在知道这一切之前，林江月或许真的以为他们是在为裴初照高兴，但现在，她只觉得他们的笑容极其虚伪。

等到这个傀儡死了，新的傀儡应运而生，想必他们与皇帝谈判的筹码就又要加上几成了。

林江月忽然觉得，他们像两个被扯着丝线的傀儡，一步一步，被架上高台，成为他们眼中的棋子，填满他们永无止境的欲壑。

握着手中红绸，林江月跨过了火盆，走到厅堂正中间。

忽然，她开口道：“你想逃吗？”

斩断身上所有的傀儡线，逃离被禁锢的一切，逃离着痛苦的宿命，逃离所有簇拥着你的虚伪的人们，从此自由。

她的声音很小，但她知道裴初照听得见，池沐雨的传话萤和她本人一样，看上去十分离谱却又异常靠谱，只要在还在裴初照身上，那即使她在摘星楼顶说话裴初照都能听见。

出乎意料的是，裴初照什么表现都没有，林江月离得很近，握着红绸的右手同时握着匕首。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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