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把契约交回去的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手臂爬了上来,钻进了喉咙,盘踞在胸口。那感觉不痛不痒,却真实得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郑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马矮子也有同样的感觉,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刚才那一下....冥冥之中像是有牵连....”
唐小山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现在各位都是真符堂的成员了。有些话,我得再说一次。”
郑志抬起头,想接话,想问问刚才那股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唐小山说:“契约上有天道束缚。一旦签约,真符堂的内部传承、教学内容、经营方式,一概不能对外泄露。”
郑志的心猛地一沉。
天道束缚?
他听说过这东西,修真界里什么不多,就故事最多,但他一直以为是大门派才有的手段,一个小小的真符堂怎么会有?
“不可能吧....”他喃喃自语,想要试试。
他张开嘴,想把刚才这些事情说给无关的人听。
他想告诉邻居,他们签约的契约中有天道束缚,这不算什么核心机密,应该没问题吧?
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嘴唇张开了,舌头也在动,但声音发不出来。更准确地说,是他想要说的那些关于真符堂的话,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堵在了嗓子眼,怎么用力都冲不出去。
“我....”郑志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挤出那几个字。
说不出来,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关于真符堂的任何信息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漏不出去。
马矮子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他想要告诉别人真符堂的院子里贴了几张符箓,那符箓大概样子他知道可以告诉别人,他还想要描述一下唐小山说的话,但所有的信息都在嘴边打转,就是说不出口。
“这....这怎么回事?”马矮子惊恐地道,“我说不出来了!”
那些和孙三马矮子一样没认真看条款的人,此刻都慌了神。有人拼命尝试,有人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有人急得直跺脚。
一个年轻散修想要说出真符堂的契约内容,结果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串含糊不清的呜咽。他瞪大眼睛,伸手去摸自己的喉咙,仿佛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堵着。
另一个中年女修试图用手势比划,想要把信息写出来,但当她拿起笔想要写下“凝魂术”三个字时,手却在不停地颤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无意义的线条,怎么也写不出完整的句子。
恐惧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郑志的双腿开始发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打的那些算盘全部落空了。什么学到手了转头卖掉,什么自己开店,什么钻条款的空子....全都不可能了。
天道束缚,是真的。
而且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唐小山看着这几个别有心思的人震惊、恐惧、慌乱的样子,脸上没有得意的表情,也没有嘲讽。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都说了,条款要看清楚。”
郑志抬起头,看着唐小山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既愤怒又无奈,既害怕又后悔。他想起自己嗤笑条款的样子,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唐小山继续说,“各位既然签了约,就是我真符堂的人。好好学,好好画,将来有你们的好处。别想那些歪门邪道了,天道束缚面前,没用。”
他挥了挥手,让老学员带新学员去后院熟悉环境。
......
北区的情况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
炎阳带着两个老学员赶到北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原本租下的那间院子在坊市旁边的一条小巷里,位置不错,离散修聚居区近,道路方便。租金已经交了三个月的定金,契约也签了。
可到了门口,房东却变了卦。
“对不住啊,这房子不租了。”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缩着脖子站在门口,不敢直视炎阳的眼睛,“定金退给你,双倍退。”
炎阳皱起眉头。他身材高大,站在门口像一堵墙,把房东逼得往后退了两步。
“契约签了,定金交了,你说不租就不租?”
“我……我家里有急事……”房东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定。
炎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制符联盟的人找过你了吧?”
房东的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给了多少钱?”炎阳继续问,“还是用了什么威胁的手段?”
“没....没有.....”房东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炎阳身后的一个老学员愤愤不平:“太欺负人了!我们契约都签了,他们凭什么横插一脚?”
炎阳没有发火。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房东的肩膀,房东吓得一哆嗦。
“行啊,赔偿吧。”
拿了赔偿,炎阳转头就走。
两个老学员跟上去,其中一人急切地问:“炎哥,现在怎么办?院子没了,今天还有八十多个人等着签约呢!”
“先找其他地方。”
“这北区的大院小巷咱们都问过了,不是被制符联盟打了招呼,就是租金高得离谱。八十多号人,总得有个地方安置吧?”
炎阳站在巷子口,目光扫过四周。
北区的坊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三三两两散修经过,看起来是要去森林打猎。
“先去找个人....”
“你是炎阳炎兄弟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炎阳转过头,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三步之外。这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脚上的鞋子沾着泥,显然是刚干完活过来的。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拘谨,但眼神很亮。
“我是。”炎阳打量着他,“你是?”
“我叫周福,住在这北区二十年了。”中年男人搓了搓手,“我....我听说你们租院子的事出了岔子。要是不嫌弃,我家的院子可以借给你们用。”
炎阳挑了挑眉毛:“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知道。”周福点点头,“你们要教散修画符箓,还要卖便宜符箓。”
“那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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