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的风裹着甜腻的糖炒栗子香，往人鼻尖里钻。沈清沅提着盏兔子灯，裙角扫过青石板路时，带起细碎的金粉——那是今早青芜硬给她裙摆绣的缠枝纹，说“过节就得亮堂些”。
“郡主你看！王记糖画摊子排了老长的队！”青芜踮着脚往人群里瞅，手里还攥着刚买的两串冰糖葫芦，山楂红得发亮。
沈清沅笑着摇头：“少贪吃，仔细牙疼。”话虽这么说，目光却被河面吸了过去。数不清的莲花灯顺流而下，烛火在水面晃出细碎的金芒，像把天上的星子揉碎了撒进了汴河。
“去写个花灯吧？”青芜撺掇着，“听说今儿的河神最灵验。”
街角就有卖花灯的摊子，竹骨糊着半透的绵纸，摊主递来小狼毫：“姑娘写啥心愿？平安喜乐？还是姻缘美满？”
沈清沅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平安喜乐太寻常，姻缘美满……她想起前几日母亲旁敲侧击提起的几家公子，笔尖轻轻落下去：“愿家国安宁，岁月无虞。”
没有提自己，也没有提旁人。
青芜帮着把花灯放进水里，烛火映得沈清沅眼睫发颤。她闭上眼，双手合十的瞬间，周遭的喧嚣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耳边只剩下水流哗啦的轻响。
“哗啦——”
不是水流声。
是衣料摩擦的动静。
沈清沅猛地睁眼，恰好看见一盏花灯撞到石栏上，烛火“噗”地灭了。而就在那灯火骤然黯淡的阑珊处，立着一道玄色身影。
月白的里衣领口露出半寸，腰间玉带勾着枚玉佩，在朦胧灯火下泛着冷光。那人背对着河，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是七皇子，萧烬。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清沅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痒。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兔子灯的穗子扫过手背，带来一丝凉意。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她能得那个“安和郡主”的封号，还得是多亏了他的美言。
“郡主。”
萧烬的声音隔着夜风飘过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把周遭的喧闹都压了下去。他迈步走过来，玄色衣袍在人群里穿梭，竟有种说不出的利落。
沈清沅慌忙敛衽行礼，兔子灯被她攥得紧了些，竹骨硌着掌心：“臣女参见七皇子殿下。”
“免礼。”萧烬站定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脚边那盏已经飘远的花灯上，“方才郡主许的愿，是家国安宁？”
沈清沅一愣：“殿下……听见了？”
“字写得不错。”他嘴角似乎勾了一下，极淡，像风拂过水面的涟漪，“不过上元节，许愿不必这么见外。寻常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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