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举着望远镜朝远海张望许久,又打开怀表盖子,确认时间。
中午11点24分,距离后勤舰队预定的抵达时间已经晚了近一刻钟。
哨兵跳下海崖高石,奔向研究所,找到沃罗宁:“大公先生,后勤舰队迟到了,海面上没看见任何舰船的影子。”
沃罗宁正在往外走,闻言,本就不愉的面色又添几分沉郁:“去拨通他们的电台。”
哨兵领命照做。可通讯仪嘀嘟响了半天,对面一直都处于忙音中,于是哨兵又换了一条通讯线路。
这条线路接通的瞬间,震耳隆响轰然而至,哨兵差点把通讯仪丢出去:“喂喂喂,听得见吗,这里是戍卫军通讯中心,收到请回答!”
通讯仪那头炮火轰鸣不断,即便对方已经用尽最大嗓音咆哮着回复,这边听到的消息也是断断续续的:“收到……我们在海上遇袭……是……远征军……”
哨兵一听“遇袭”二字,正色肃容:“汇报方位!重复一遍,立即汇报你们的方位!对方有多少人?!”
待哨兵迅速整理出基本情况,放下通讯仪疾奔至沃罗宁身侧:“大公先生,我们的后勤队伍在海上遭到骑士团远征军的阻截,现在被围困住了,请求我们岸上人手的支援!”
“……”
沃罗宁远眺大海,仔细感受风中飘来的硝烟与血火的气息:“我还真是小看了法尔伽。”
哨兵:“那我们现在……”
不等哨兵说完,一发示警的红色信号弹尖啸着窜上南方的天际,啪地炸开。
哨兵脸色骤变:“南边有敌袭——!”
研究所外围瞭望的士兵的狂吼沿着海岸线由远及近:“敌袭敌袭!迎战!!!”
紧接着,西南方向的辅路上空也打出了一枚红色信号弹。
双路夹击?
哨兵很快将敌袭的详细消息带至:“是骑士团!法尔伽亲自领头,带着一支约七千人的队伍从南边过来了;另外,还有一支约两千人的队伍从西南方向进攻,领军的是‘赤杨骑士’!”
沃罗宁倍感意外:“这么快?”
哨兵:“骑士团突然正面进攻,他们不占理;到时候打完了,至冬有的是办法向蒙德问责……”
话音未落,哨兵就听沃罗宁一哂:“大公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沃罗宁翻身上马:“不占理?骑士团远征在外,对外的名义是清剿魔物,他们一向师出有名——那些外乡人秉持的骑士精神可不只是嘴上讲讲。”
外围喧嚣震天,火铳砰响,刀剑相撞,厮杀已经开始了。
沃罗宁嘴角阴沉:戍卫军为了更快行军,并未携带重型高杀伤力械备,哪知被愚人众横插一杠,原本攻下皮拉米达城的计划落了空;
他暂退研究所等待后勤队伍将军械押来,认定法尔伽不敢轻易出兵,岂料等来的却是接二连三的坏消息。
骑士团从被动防御,到主动出击,期间不超过三天,且时间还精准地卡在了后勤队伍抵达之前——并非单纯的双路地上夹击,而是三个方向的全面进攻!
群狼的首领悍然发起攻势,沃罗宁此刻已然进退两难。
“索科洛夫少将在西南路抵御进攻,他那边的队伍有一万多人。”
哨兵很冷静:一场人数悬殊的战斗,骑士团必不可能对戍卫军造成威胁。
戍卫军在外围筑起的防线不弱,昨夜研究所被人潜入之事让守卫的士兵都挨了罚,因此更加小心谨慎。
但此刻,驻守外围的士兵已然和骑士团短兵相接。
只听斯凯戎在阵前厉声喊话:“至冬的戍卫军听着!你们的统帅沃罗宁,故意在苦壑崖设下陷阱、引诱狂猎外溢,造成大量无辜人员身亡,还派出刺客暗杀我们的执灯士盟友——证据确凿,其罪当诛!”
“想活命的人,放下武器退开!”
法尔伽沉声:“想保沃罗宁的人,尽管来和我一战!”
二人领头,和锋线小队的队员一起,负责在阵前攻坚。众人拉开战线,从数个点位突进,试图突破戍卫军驻守的防线。
戍卫军的士兵在骑士团突袭时,本不以为意:旁人不知,他们身负妖精的力量和权能,战斗力本就比普通人类士兵更强,在至冬的军队中独树一帜,少有敌手;
可当他们与骑士团交锋的刹那,这种自信就被击碎了。
——自遥远东方的平原上奔驰而来的狼群,带来的并非和熙的微风,而是卷地折草的狂嗥,摧枯拉朽,其势难挡。
这支由骑士团层层选拔组成的远征军,一路上经过无数艰难险阻的磨砺,与无数穷凶极恶的魔物搏命,早就累积了无数战斗经验;
不过是一支空有妖精之力的军队而已,把他们看作更厉害的魔物即可。
戍卫军的士兵本想用他们引以为傲的能力吓唬骑士团,岂料压根没达到预期效果,反倒被团员们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前线的士兵咬牙死撑,却节节败退,气焰和信心被咆哮的北风吹得摇摇欲坠,只能眼睁睁看着阵线不断后压。
沃罗宁赶到时,前方阵线恰巧被法尔伽领头的一支尖兵刺破,以破竹之势径直突入。
法尔伽双持大剑,风声遽啸,挥剑范围内没人敢靠近。他一抬头,目光和沃罗宁撞了个正着:“……”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若是借由至冬传统文艺作品的词藻来形容,必然是“比至冬的雪原更加严寒,比女皇的王座更加孤冷”。
沃罗宁的心脏骤然沉落:他认得这种眼神,他曾无数次在至冬荒僻的冻土上见过,见过那些被奴役、被压迫的平民神色中流露出的,那种刀刮似的憎恶和仇恨。
法尔伽一言不发,足下发力,借势前冲,毫不犹豫地朝沃罗宁挥剑!
沃罗宁张开五指又攥紧:“北风骑士,您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在至冬的土地上,公然对至冬的军队开战,您想过后果吗?”
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浓稠,并非是减缓风速,而是空气密度被改变了。
狼的武功歌在半空一滞,随即,法尔伽腰侧的神之眼爆发出青色的流光,大剑嗖地斩破凝滞的空气,剑锋直指沃罗宁脖颈;
见状,沃罗宁扬手幻化出一张半人高的长弓,黑青流矢瞬息射出,却被大剑砰然拍飞;长弓哐地架住大剑,猛然一沉,差点脱手。
固风囚笼竟然对法尔伽无效?!
沃罗宁心中惊诧,当即使了个巧劲,挣脱大剑,飞身后撤,同时挽弓连射:法尔伽的力气太大,用武器正面相抗,反而会落入他的节奏。
嗞啦——嗞啦——
大剑剑尖流动着细碎的雷光,将箭矢尽数击飞,随风扩散出去的雷元素力充盈周围的空气,仿佛连呼吸都得被电上一电。
沃罗宁操控着风刃阻拦,始终和法尔伽保持一段距离。他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元素力波动:“您拥有的分明是风元素神之眼,是如何控制雷元素力的?”
轰嚓!
以法尔伽为中心,半径五米范围内的苔土,眨眼被雷霆劈为焦炭,骑士的金发也隐隐泛出苍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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