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晦暗,寂然无声。
沈昭宁缓缓睁开双眼,只见自己面前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阶梯,而是阶梯之最,连接着最高处的凌墟山。
凌墟山上周身萦绕着灵气,如春风般沁人心脾,凡人只是单单站在这里便感觉通体轻快,惬意极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当中,她早已爬完天梯,站在山巅之上。
沈昭宁站在原地未动,四处环看,只见周围并无其他人,她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就这样突然之间就爬完天梯,明明先前还在幻境之中。
不过这凌墟山上并不是只有她一人,而是没有和她一样从那天梯之中爬上来的人。
这山上还有好几位穿着各家仙衣的掌门,他们此刻全都端坐在上位主座,神情淡然,静静等待天亮,等待其余的人能从天梯之中爬上来。
却也有几位各派掌门将视线落在沈昭宁身上,打量着她,好似有些好奇,这个姑娘到底有何能耐?
毕竟她是第一位“爬”完天梯之人。
霎时间,一道清欢柔和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向她解释这天梯真正的解法。
“这座登天的希望天梯,虽说只有千层之数,但其实是无止尽的,倘若一直苦爬,是无法抵达顶峰的,唯一破解之法只有突破自己心中的执念与心魔。”
沈昭宁侧身看去,见说话之人正是她在幻境中所看见的楼栖白,他此刻双眼灼灼盯着她,似乎是知道为何她茫然不解。
沈昭宁“嗯”了一声,就不再多做回答了。
楼栖白也并未多言,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她的身侧,不愿离去。
她上山本就是为报仇,她和楼栖白之间有仇恨,虽然三百年已过,虽然他并未亲自杀死她,但是她还是恨他,她是他徒弟不是吗?可是却连信任都不愿意给予她。
沈昭宁知道,楼栖白最看重正道,最关心世间,可他恐怕没想到这群看似浩然正气的修士们,却是一群假仁假义,冠冕堂皇的一群人吧?
竟然用祭典之法,这种禁术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可真是光明磊落的仙人!
春夜里,月色在阴云的遮盖下忽明忽暗,月光也稀稀疏疏,可天上的繁星却星光点点。
沈昭宁发现楼栖白站在她身侧,并未看她,可她却觉得浑身如芒在背,一种莫名的氛围笼罩着她和他之间。
楼栖白真的没有认出她吗?
相处两百年的时光里,对于他来说,只是微如尘埃,就像朝生暮死的蜉蝣吧?
在他生命里留不下什么痕迹,估计早就忘记了。
不过下一瞬,那道身侧白衣男子就看向她,他浅蓝色的双眸直勾勾盯着她,目光灼灼如火,烧的她面红耳赤,立刻偏过脸,移开视线。
不再管他了,即使那道炽热的视线还是落在她身上。
沈昭宁向那无边无际,蜿蜒层叠的天梯朝下看去,四处黑暗,天上原先还挂着的金灿灿的太阳,此刻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那皎洁玉白的弯月也早就挂在天际,通体发着光,垂怜的将月光洒落下来。
现如今早就是幽暗漆黑的长夜,不过看样子还只有一个时辰就要黎明了。
渐渐的,那被灰暗云层之下掩盖的梯子上,竟然有一道穿着道袍的男子身影,若隐若现,最后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被绑起的青丝垂在两肩,看样子心神澄澈,眉目清明,并未被任何心魔幻境所蛊惑,只是额间有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沈昭宁一眼就能人认出此人正是那个废话偏多,从寺庙里出来的少年——宫慈。
宫慈爬上来之后,看见站在自己身前,自己所熟悉的面孔沈昭宁,兴奋地来到她身边,带着惊讶之意说道。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爬的这么快,是第一个登上天梯之人。”
沈昭宁解释道:“我觉得自己并不是爬,只是破了自己的心魔幻境,一睁眼就站在这山巅之上了。”
宫慈道:“竟是这样,不过我虽然也在途中陷入幻境,可是我出来后,并没有站在这山巅之上,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沈昭宁微微颔首,表示了解,不再多说其他,安静站立。
虽然她不说话,不代表宫慈就不说话了。
他又好奇问道:“现在我们爬完天梯,是不是已经踏上仙路了?那我们就是仙人了吧?”
“接下去,是要去做什么事情呢?”
显然的,并未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都在等黎明到来后再统一安排。
其实,这希望天梯看似每个攀爬之人都是一样的,却也并不是一样的,会因不同之人,因此所产生的困境也不同。
像沈昭宁这样的,她本身就不是凡人,当然不能在体力一事上考验,要考验的就是内心深处,却没想到她的心魔竟然并未有想害她之意,反倒是让她萌生希望,破除幻境之后,于是她一睁眼便就在山巅上了。
而宫慈呢?是一个凡胎肉身,体力本就是对他的考验,不过他的心魔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力,只是在寺庙里念经打坐,和那群和尚之间打打闹闹罢了。
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又从天梯中爬上来三个人,加上沈昭宁和宫慈一共是五人。
他们都站在这山上,相互之间交谈,时间悠长,却又飞快,天边渐渐泛白,也没有人再从天梯之上爬上来了。
该说不说这真是一个令人感觉残酷的事实,因为从一开始的千人百人到现在的寥寥无几,只有五个人!站在这山上,可不是残酷吗?
*
黑夜离去,东方天际渐渐亮起,第一缕曙光照耀大地,又给人一种莫名的新生之感。
原先坐在主位的各个宗派长老开始发话了,为首的那人面容清秀,神态有一种质朴之意。
这人沈昭宁认识,正是她原先宗门的掌门,叫做温怀山。
温怀山走到爬上天梯的五人前,即使自己修为颇高,却给人一种亲近之意。
“你们五人从天梯中爬到这充满灵气的凌墟山上,便足以证明你们就是这千人之中的佼佼者,待测了灵根资质后,就可以直接成为各宗各派的亲传弟子了。”
其中有一少女,她一身华丽衣群,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一股傲气,从她穿着上看可见是人界大户人家的女儿。
“那其他还在天梯之上,没上来的人呢?”
“那群人可以自作选择,留下来当外门弟子,或者自行离去,不做要求。”
温怀山补充道,却也疑惑这少女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少女听闻后,松了口气道:“这样就好,我的侍女还困在那里,这样她就能和我一起了。”
众人只当这大户人家的女字是一幅好心肠,关心她的侍女。
但是只有苏锦珠自己知道,她只是担心没有人伺候她罢了。她一路上来和侍女之间互帮互助,她本就没吃过什么苦,爬天梯的路上气喘吁吁,险些坚持不过去,多亏她侍女,不然她也站不在这里。
仙途一路非常凄苦,倘若她的侍女不在,她要如何是好?她可忍受不了凄苦的日子。
这五人之中,总共是三男两女。
其中先去测灵根的是宫慈,宫慈的灵根显示是戊,也就是符修,符修宗门叫做合真宗,和其他四个掌门全是青年男子样貌不同,合真宗掌门是一老头,老者须发花白,随意挽起来一个道鬓。
此刻正和蔼的叫着宫慈过去。
剩余两名少年分别是丙,丁,相对应的就是音修,医修。
随后这个叫做苏锦珠的少女走上测资质的灵珠,灵珠上赫然显示一个乙,也就是法修。
法修的宗门叫做梧华宗,掌门是一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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