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微亮,宁婵就召集各营将领商议,各方无异议便一声令下,她要亲自带领九官的七万兵马北上,直逼游陶之兵马总部,誓死驱逐外侵,收回泽川重地。
至于和城,宁婵早早与起义农民军联络,一番约法三章达成共识,陈奈和客青青将带领余下不到三万的人马,与近两万的起义军汇合,与此同时,宇蓝与照夜唯一相邻的小城汉晔也将守军拨出三万多的兵马与之合作,共击八万多游陶之驻扎在和城的兵力。
此战将无比艰难,但陈奈自信有八成的把握取得胜利,宁婵便放心地让他们去了。
而卢弦惊带领的乌啼余下所有兵力,跟随宁婵一同北上。
这是乌啼城主杨珂的主意,他已年迈,乌啼城不可多日无主,杨环清亦生死不明,于是他决定即刻动身回乌啼,临走前语重心长地嘱咐了卢弦惊:“好孩子,你是卢松融之女,又是我儿环清力荐之人,雄韬武略、胆识过人,我乌啼兵马与良将交到你手中,我足够放心!只是沙场无眼,你要多加注意,万事三思而后行!我在乌啼城等着你带队凯旋,为你加官进爵!”
“属下明白!”卢弦惊回了个大礼,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地目送杨城主远去。
等到身影不见,蹄声消散,卢弦惊才转头翻身上马,金甲摩擦间哐哐作响,冷风迎面呼来,她手勒马绳,烈马前蹄高高翘起,长啸一声,朝前行的军队奔驰而去,飞尘滚滚。
“小鱼!流苏!你们快跟上!”
不远处等待良久的白雪前终于抬起头,一手拖筐一手掐诀,载着筐里坐的得稳稳当当的鱼轻鸿,跟上卢弦惊的快马,飞身而去。
一路无雪,只是风大得出奇,漫天卷地的风沙吹裂皮肤与嘴唇,但是吹不动将士们的意志。
磨难重重地行军三天,终于在羽都与泽川交界的一处小镇,与敌军正面相碰。自上一回合游陶之的手下三败,他就将主力全权移转至泽川城,边界防卫都森严无比。
那座小镇叫虔镇,规模不大,只有二三十处村落与三两条街道,从前百姓往返于泽川与羽都活动,现下兵马巡逻切断来往,已有一月有余。
宁婵望着远处高高挂起的莱鸢城旗帜,双手攥紧咽下浊气,向身侧沉声道:“诸位,此镇必须攻下。”
听罢各将领将命令吩咐下去,全军严阵以待。
此镇一破,再狡猾隐蔽的敌人,都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军队驻扎在郊外,进攻计划定在了今夜子时,将士们此时争分夺秒地休整,养精蓄锐只待死战!
众人眉头紧锁,连卢弦惊也为那至今从未露面的游陶之而感到焦虑。
唯晏清面色淡然,甚至他的注意力并不放在那游荡的莱鸢士兵身上,而是侧转身体一手扶腰,朝着东边的方向眺望而去,神情专注地思索着什么,时不时轻饮梅茶,一副气定神闲之态。
夜黑风高,一群不知名的鸟儿扯着嗓子嘶叫起来,观其方向,阵阵哀啼是从小镇中传出!
卢弦惊与宁婵同时举头观天,只一眼便大惊失色,相视无言,卢弦惊率先打破沉默:“进攻!”
“进攻!!!”宁婵转身大喊。
说时迟那时快,她与卢弦惊拍马冲在最前,速度快到惊人直逼界线,对面守卫只听到四周窜乱声骤起,心惊肉跳时眼中如同两道闪电横空劈来,长枪凌厉无比,喉咙刺痛,临死之前瞳孔震大,似是未完全反应过来,就已成为了尸体,被直挺挺地甩飞出去。
无数前锋,蜂拥而上与敌军守卫拼刃搏斗,抵死前进一步,就有无数血液溅起,身后是上万步兵冲锋的身影,形成坚不可摧的城墙,愈战愈勇,愈勇愈战!
很快他们便打破了边界防线,主力军涌入小镇中,街道巷里空空荡荡,门户紧闭,入眼无一盏灯火,毫无人气,唯有撕扯叫喊的鸟声盘旋在镇子上空,叫得人心里直发毛。
宁婵下令,挨家挨户地敲门,查询城中的敌军是否留有活口。
卢弦惊则卸了盔甲,纵身一跃,手持竹花枪上了屋顶,寻那鸟叫声的源头。
走得远了,街道交错,民房屋顶高矮不平,令她视线受阻。本就是不大熟悉的地方,她欲回到原地汇合,与宁婵商量一番再作定夺,哪知转身迈步,脚下大片瓦块骤然碎裂,她直直地坠了下去。
这是座高高的阁楼,横梁密集,漆黑一片,措手不及间她东撞西碰了一身淤青。
越往下坠越冷,感受到就要坠地,情急之下卢弦惊提枪向上猛猛扎去,庆幸她判断得准确,最低的一根横梁被她找准了方向,枪头扎进半截,稳稳携住了她。再借长枪得力,将全身力量汇聚腰上,纵身一跃,双脚死死勾住了横梁,一个鲤鱼打挺,她平稳地站在横梁之上。
舒一口气,拔枪跳下。
卢弦惊松了松筋骨,对身上的伤不甚在意。
她小心地行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阁楼中,捂上心口,那簇流苏花发出了微弱的光芒:“流苏,我在最高的阁楼中,快来寻我!”
“阿弦,等我!”白雪前回得很快。
卢弦惊放下心来,又往前走了一步,脚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脆响,她委身去寻,伸出右手竟摸到了一片长长的草叶。
“这是何物?”她心道奇怪,难道是阁楼里的花草?
顺着长叶再往前摸去,一道呼吸声猛然出现,那长叶更是迅速地捆上她的右手手腕,她大吃一惊,往后跳开一步,提枪直指前方,喝道:“何人?!”
未等回声,手腕上的长叶捆得越来越紧,细密的血珠漫出,布衣染红一片,似是要生生隔断她的手腕!
卢弦惊吃痛,长枪咚地一声落地,她抬起左手使劲勒住长叶一截,阻止它的继续收紧。汗珠滚滚,血流不止,砸在地上一滴一滴形成了血泊。
“你......为何要杀我?”卢弦惊虚弱地问道,“临死之前,可否见你的真容?”
藏在黑暗里的人轻轻地哼笑了一声,不理睬卢弦惊的问话,甚至在楼中踱起步子,细细听着,那人似是心情大好般又哼起了歌,有规律地围成一个圈地走着,所到之处,竟点起了星星烛火。
灯火掩映,卢弦惊终于看清了他!一个矮小的孩童!
只见那孩童转过身来,额头扁平,眉毛稀疏,眼距甚宽,鼻梁塌陷,人中更是挂着条脏兮兮的鼻涕,他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唇,顺带将那鼻涕的半截嗦进口中。再往下,破烂的冬衣着身,满是冻疮的手中捏着一把长长的金绿草叶。
他还在哼着歌,点完了所有灯台就向卢弦惊走过来,站近了停住,抬起灰扑扑的脸庞,发出稚嫩的声音:“姐姐,你疼不疼?”
“......”卢弦惊一时无语,当然疼了,这长叶快把她的手腕割断了,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行凶之人竟是这么个痴傻小孩!
“姐姐,你把你的心挖给我,就立马不疼了!”那孩童见她不回话,也不恼怒,依旧笑着望她。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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