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合围,将林志文困在方寸之地,看着眼前高她一个头王五,林志文伸手反推了她一把要跑,骆平春眼疾手快绕到她身后,扣住她两只手。
“放开我!”林志文不断地挣扎:“你们以大欺小,哪是君子所为!”
王五堪堪站稳,怒目横眉地盯着林志文:“什么以大欺小,我只是想警告你,以后不许再课堂上为难杨先生。”
“什么为难!”林志文扯着嗓子喊:“杨先生分明教错了,我为什么不能说!”
“就是不能!”王五上前一步,低头瞪林志文:“杨先生本就是不收钱教我们,你却对她处处挑刺,让她下不来台,你真是忘恩负义!”
最后的四个字分量太重,林志文担不起,她猛地抽手,不小心甩了骆平春一巴掌,王五见状揪住她的小辫儿说:“你还敢打人!”
被她拽歪了头,林志文吃痛说道:“我没有打人,我也没有错!错了就要指出,杨先生是教书先生,不指正她的错误,那就会教错更多学生,我没错!
“你们欺负我,才是真的有错!再不放手,我明天就会告诉杨先生!”
“那你尽管去说!”王五拽着她辫子往后一甩,撞到骆平春身上,骆平春双手一推,林志文便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你以为杨先生对你的行为就没有意见吗?她也会站在我这边的。”
林志文沾了满身灰尘,眼神却依旧倔强,一滴眼泪不曾留下,她瞪着居高临下的王五,牙关咬得紧紧的。
“再有下次,就不只是口头上的警告了。”王五指着她的鼻子再次说道,她捡起自己的书包,斜了一眼林志文,接着对骆平春说道:“我们走。”
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林志文委屈的泪水才夺眶而出。
“我没错,”林志文低头喃喃:“我没错……”
她抬手用袖子抹掉眼泪,摸着墙爬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小小的身影,被夕阳放得无限大,一步一步缓慢离开。
握着梳子的手一松劲儿,脑袋朝后一仰,险些又睡过去。
杨满枝猛地一震,强撑着睁开眼,正要举起梳子重新梳头,梳子便被佳兴拿了过去。
“我来吧,姑娘。”
隔着铜镜,杨满枝倒了声谢谢:“你起得比我早,结果还要麻烦你。”
“那里是麻烦,”佳兴熟练且迅速地将她的头发盘好,又将簪子插上:“既然拿了侯府的银钱,自然是要做事的。”
“可我也不是侯府的人。”跟人聊天,总算是清醒了些,杨满枝想了想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功不受禄。”
“既然如此,”最后一朵珠花簪上,佳兴弯腰低下头,在铜镜中与杨满枝平齐,朝她眨眨眼,笑着说道:“姑娘要不要雇我呢?如果是姑娘的话,只要供我吃住就好。”
“好啊,”杨满枝只当她开玩笑,随口答应:“你待会儿就和我走,以后我的饭和床都分你一半。”
“哈哈哈哈哈好。”
两人说说笑笑,门外传来敲门声,佳兴直起身瞧了一眼说道:“走吧,姑娘,侯爷在外边儿等着了。”
“好。”杨满枝应声,伸了个懒腰,走出去一推门,沈砚耕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杨满枝一见他就笑,只觉得心情舒畅,连瞌睡都驱散不少。沈砚耕也跟着笑,下一秒又反应过来周围还有人在,握拳掩唇清了清嗓子,喊人一起吃早饭。
简单吃过早饭,沈砚耕照例将杨满枝送到破蒙堂门口,细细叮嘱两句,便前往官署。
天蒙蒙亮,杨满枝做好一切准备,将门打开让学生们进来。骆平春和小五一如既往地早,一见面,小五就兴高采烈地问好,骆平春跟在她身后朝杨满枝鞠躬。
孩子之间的情谊总是突然又简单,不过既然小五这个话痨能把骆平春这个“哑巴”带活泛了也是一件好事。杨满枝回了一声好,叫两人进去等着。
杨满枝数完一个,便在花名册上的名字旁用炭笔轻轻一勾,直到最后一个学生进门,杨满枝蹙眉看着花名册上林志文的名字。
她走出去大街,朝两头看了看,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小五出门来找,提醒她早读时间到了,杨满枝才合上花名册跟着小五进去。
直到吃过了午饭,仍是不见林志文的人影。
“林志文今天不来了吗?”杨满枝将小五喊了出来,问道。
“她?”小五背着手,眼神飘忽了一瞬,说道:“可能吧,或许家里离不开人,今天就不来了。先生,这不是常有的事儿吗?”
“其他人或许是这样,但林志文从未缺过一天课……”
见她有些不安,小五大手一挥说道:“满枝姐姐你不用担心,再怎么样,她人若是出问题了,她家里人肯定第一个找过来,如今都下午了。你要是实在担心,今天散学的时候,我顺路去她家问问。”
“好。”杨满枝摸摸她的脑袋,暂且按下了心中的疑虑。
或许,明早林志文就会准时出现在门口了。
期望总是美好的,但事情的发展远超杨满枝的预料。刚开始只是林志文一个人缺勤,但第二天又有两位学生坦言不会再来破蒙堂。
第三天、第四天……人数一天比一天要少,到了如今竟然只剩不到十五人。
焦虑和困惑让杨满枝整宿的失眠,她找上了门去询问家长缘由,却屡屡吃闭门羹。
没有人告诉她原因,她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的教学水平太过低下,以至于学生们不再跟着她学习。
但是……为何一切平静地这般诡异。
新的一天,她清点着来上学的学生,比昨天又少了几个,她深吸一口气,放下花名册,掩下困惑继续教学。
小五将她的苦恼看在眼里,课间休息的时间,她拉着骆平春蹲在前庭门口的角落里说话。
“昨天,林志文的父亲来我家了。”
正在小心翼翼地品尝果脯的骆平春缓缓抬起头,问道:“因为我们欺负林志文吗?”
“啧,”小五对于她的措辞有些不满,她开口纠正道:“是提醒,不是欺负。”
骆平春看着指尖被自己像是被蚂蚁啃咬出破口的果脯,顿了顿问道:“所以她阿爷为什么来找你?”
“不是找我,是找我父母。”小五手里捏着小石子在地上乱画:“他们说,杨先生误人子弟,自以为是,独断专行。要是再将我留在破蒙堂,恐怕是要废了。”
“他在胡说什么?”
“而且,他还说了,杨先生教唆学生排挤指出他问题的孩子,这样下去,但凡有个不顺他心意的学生,就会被欺负。”
“胡说!”骆平春几乎是发出了平生最大的声音,她站起身,愤愤不平地说道:“杨先生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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