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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书多的地方闷得厉害,杨满枝站在院子里的枯树下,双臂抱胸,表情不善的盯着优哉游哉喝茶的安佑蔚。

“怎么不坐?”安佑蔚坐在石桌旁,替杨满枝斟了一杯,“年纪大了,总抬头看你,会害我脖子疼。”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杨满枝既没喝茶,也不坐下,她靠着枯树,直接问:“你怎么知道,沈砚耕为什么会逃婚?”

安佑蔚瞥了眼满是困惑的杨满枝,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品茗。一杯干了,她又重复了一遍:“坐下吧。”

看来不达目的安佑蔚不会罢休,杨满枝腿一跨,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知道我是谁吗?”

杨满枝听得火都要冒出来了,她用力闭眼,以掩饰自己在翻白眼的事实,咬牙启齿地说:“我知道,你是沈砚耕的姨母。”

“没错。”她点点头,珠翠步摇便随着她的动作轻摇,也许是有钱老板的通病,安佑蔚纤细的十根手指中有八根都戴着金玉戒指,而其中最耀眼的就是中指上的鸽血宝石戒指。

“砚耕是我看着长大的,”同样的,也有着生意场上有话不知说的习惯,她说:“我很了解他的为人,你好奇砚耕为什么会逃婚,但我更想知道,他为何会答应与你成婚。”

“那当然是——”

“不要说救命之恩,”安佑蔚打断杨满枝说话,笃定地说:“即便你挟恩图报,沈砚耕也不会贸然答应一个陌生女子的求亲。”

方才她那一句话,杨满枝只听懂了最后半句,她不想露怯,便沉默不语装深沉。

见人不答,安佑蔚也不着急,她给自己续上一杯热茶,从容地问道:“你们应当发生了些什么事,对吧?”

杨满枝颔首垂眸,难得漏出一丝乖巧的模样,面对安佑蔚的疑问,就连杨满枝都没想明白,如此抗拒她的沈砚耕这样做的理由。

小山村里,谣言传得很快,几乎是从杨满枝把沈砚耕背回家的第一天起,善意的提醒、胡说八道的猜测纷至沓来。

但杨满枝不在乎,毕竟她却有此意。

那天,她刚把熊皮高价卖出去,拎着好酒好菜回家,沈砚耕忽然窜出来,握着她伤痕累累的手严肃地说道:

“你原先说的事情我答应你。”

“啊?”还没从金钱的喜悦中回过神来的杨满枝有些发愣,她瞧沈砚耕又不拄拐直接跑出来,不满地说:“你这条腿还要不要了?”

“脚都扭伤了,你就不能安心呆着吗?”杨满枝放下东西,要把他扶进屋,沈砚耕却握着她的手不动。

“你说,要与我成亲,”沈砚耕神情急切,说:“还算不算数?”

“真的!?”杨满枝几乎要跳起来,她喜笑颜开,重复问道:“你真的要跟我成亲吗?”

眼神中闪过一丝犹疑,但下一秒,沈砚耕郑重其事地点头:“是。”

“啊哈!”杨满枝笑着,喜悦冲昏头脑,让她忍不住胡说:“看来药婆开得迷魂药确实有效。”

“呵,”沈砚耕无言以对,露出个无奈地笑来:“不是补药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嘿嘿……”

安佑蔚看她出神的厉害,出声提醒:“茶凉了。”

“其实你也不知道沈砚耕为什么逃婚对吧,”杨满枝抬眼对上安佑蔚的目光,笃定地说“就像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与我成婚一样。”

被质疑的安佑蔚依旧泰然,她朱唇轻启缓缓说道:“那日立春,沈府忽然派人通传,沈旦病重,我紧赶慢赶来到沈府,推开房门,就看见宋玉母子拿着一纸状书站在沈旦床前。”

“像是索命的无常,”安佑蔚垂眼,回想那日的情景:“沈旦早年驻守边陲,身体一直很好,却偏偏在砚耕失踪,杳无音讯的两个月后突然暴毙。”

“他留下遗言,沈砚耕不回他不下葬。”说到这里,安佑蔚忽然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说来也是奇怪,要承爵时才想起被自己当空气的儿子。”

越听下去,杨满枝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头牛,安佑蔚敛笑问:“你应当知道些沈砚耕的性格。”

“哪怕备受冷落,他也做不到让沈旦死不安宁。”

紧握的拳头砸在石桌上,杨满枝忽然的举动吓了安佑蔚一跳,她咬紧牙关,下颌线绷紧,挤出来一句话:“卑鄙。”

“噗,”见她如此气愤,安佑蔚掩唇一笑:“不过今后有你……刚入府,便让宋玉禁足,确实名不虚传。”

没理解安佑蔚的意思,杨满枝刚要开口问,门口便出现了不速之客。

戴文赋带着佳兴佳敏来抓她了。

“杨满枝,过来!”

先生一来,杨满枝倏地站起身,开始赔笑:“先生,这么巧啊。”

“解手都能从东厢晃到西苑,”戴文赋背着手,吹胡子瞪眼:“还不快回去上课!”

“是是是!”杨满枝点头如捣蒜,刚要走,安佑蔚却起身将她拉住,往她手里塞了东西,杨满枝低头一看,是那枚鸽血宝石戒指:“嗯?”

“就当是见面礼了。”

“我不要。”杨满枝拒绝的很干脆,直接将戒指退了回去,安佑蔚却即使抽手,让她扑了个空。

“收下吧,”安佑蔚后退一步,眉眼含笑:“我很中意你,日后遇见麻烦事尽管来安府寻我。”

“都说了——”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要我过去请你吗!”

安佑蔚步步后退,戴文赋又催的厉害,她两头难顾,迷糊中攥着戒指走了。

等回过神来,已经到了下午,她嗓子因为读书变得低哑,手指也因为长时间握笔变得僵硬。

送完戴文赋离开,便力竭地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把玩着那枚戒指,宝石珠翠杨满枝接触不多,但她知道这东西价格匪浅。

她看着眼前春意盎然的院子,脑海中莫名闪过沈砚耕书房前的那刻枯树,她猛地坐起身,对一旁扫地的佳兴问:

“佳兴,花户在哪儿?”

太阳西下,沈砚耕踏着落霞回府,刚下马车,就看见佳敏候在门口,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闪过心头。

“她今日没闯祸吧?”沈砚耕快步走过去,惴惴不安地带着期许问。

佳敏神情犹豫,欠身让开,说:“侯爷,亲自去看吧。”

院子里灯火通明,不间断的传出有规律的喘息声,沈砚耕越靠近越心慌,抱着被拆家的决心进门一看——

院墙边蹲着一个人,勤勤恳恳地挖土,也是借着满园灯火,沈砚耕才看清,荒芜的只剩一颗枯树的前院,被杨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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