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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灯台上的烛火哔啵一声,沈砚耕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脑子发热,尤其是“始作俑者”竟然在自己的怀里偷笑,他回过神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对方却只是轻轻地捏了捏他的后颈,便在方郎中进来前,撒开手躺在床上装晕。

“咳哼!”方郎中咳得很刻意,他背着手慢慢靠近,在即将走到床边时,沈砚耕抬手将他拦住,方郎中故作惊讶:“侯爷这是?”

“呃……”沈砚耕眨巴眨巴眼睛,转过身说:“满枝是喝了那碗补药才昏过去,是不是要知道了喝得是什么,才能对症下药?”

主人家发话,那还说啥了,方郎中连忙点头认可,说:“的确的确,我这就去瞧瞧。”

“好,好……”

内室里的两人还在拉扯,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佳兴惊叫出声,语气中带着怒火:

“赵嬷嬷你要做什么!”

方郎中连忙走了出去,沈砚耕跟着走出去一步,似乎放心不下,又匆忙回身,弯腰去捏杨满枝的耳垂,见她痒得缩肩膀,便放下心来走了出去。

一出去,眼前的场面可谓是乱作一团,宋姨娘扶着门框,神情紧张地捂着胸口,赵嬷嬷不知道为什么摔在了地上,扶着自己的腰,佳兴抱着药碗插着腰站在她跟前,沈同站在两人中间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沈砚耕心思还在内室,蹙眉问道。

“赵嬷嬷做贼心虚,想抢药碗!”佳兴快步跑到沈砚耕新身边,将药碗递给方郎中。

“什么心虚!”赵嬷嬷争辩道:“佳兴,你连主子用完的碗都不收,是越发没有规矩了,我好心帮你,你竟然推我,哎呦,我的腰啊!”

赵嬷嬷说完开始喊痛,沈同不忍心,将她搀扶起来。

方郎中接过药碗仔细嗅闻,又用手指沾了些剩余的汤药尝了尝,面上有了答案:“侯爷,这碗是红花。”

“红花?”

沈砚耕一脸不解,一旁的佳兴最先反应过来,红着眼眶冲赵嬷嬷大喊:“赵嬷嬷你竟然让杨姑娘喝红花,你好恶毒!”

“红花活血化瘀,”赵嬷嬷扶着桌子抗辩,“是调理气色的补药!”

“不错,”方郎中走前几步,将药碗放在桌上说:“若是少量红花泡水服用的确是改善气色,但那位姑娘所用剂量已经远超调养的范围,而且当中还加了桃仁益母草。”

方郎中转过头,对尚在迷茫中的沈砚耕解释道:“更准确来说,这是一碗堕胎药。”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佳兴忍不住喊出声,方郎中后知后觉的惊慌噤若寒蝉,沈砚耕呼吸变得急促,他开口问:“满枝并无身孕,她喝下去会……会如何?”

“虽说是堕胎药,”方郎中瞟了眼脸色惨白的赵嬷嬷,如实相告:“但若是寻常女子喝下大量红花,轻则腹痛难忍,重则血崩而亡,而且极有可能终身不孕。”

“侯爷,”赵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慌忙求饶:“是那药房误我!我与杨姑娘无冤无仇,又怎么会故意害她呢?”

沈砚耕不知道杨满枝喝下去多少,他强忍着进内室看她的冲动,意味深刻的瞥了眼门口的宋玉,说道:“是啊,她才入府一天,你们便如此迫不及待吗?”

“砚耕,你这是何意?”宋玉带着哭腔,满腹委屈朝前走了两步:“赵嬷嬷从小看着你长大,此事的确是她疏忽,你又怎么能说她故意为之?”

“疏忽?”沈砚耕不可置信地反问:“赵嬷嬷服侍姨娘多年,我见姨娘倒是活得好好地。”

“砚耕!”

沈砚耕拉下脸,神情凛冽,冷冷质问:“姨娘为何要换掉我请的先生?”

他声量不大,但姣好的容貌本身就带着不好相处的边界,加之不容辩驳的语气,宋玉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既然是要让杨姑娘学规矩自然是要请教习嬷嬷,我都是为了你啊,砚耕,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要娶一个毫无规矩可言的野丫头吧?”

“越俎代庖,究竟是谁毫无规矩?”沈砚耕走前一步,郑重说道:“还有,杨满枝不是野丫头,宋姨娘,不过是嫁给我父亲几年,便忘了自己的来时路吗?”

“沈砚耕!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母亲,”宋玉捶着胸口,哭着:“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

“忠言逆耳,”沈砚耕笑了,带着些残忍:“父亲暴毙而亡,想必在下面也不得安生,姨娘平日不是信佛吗?既然如此,日后便长居佛堂,替父亲祈福吧。”

“你要关我?”

“侯爷!侯爷!”赵嬷嬷扑倒在沈砚耕脚下,哭着说道:“一切都是我的错,宋姨娘什么都不知道啊,侯爷!”

沈砚耕冷冷地看了赵嬷嬷一眼,将衣摆从她手中扯了出来,说道:“若是宋姨娘连自己的人都管不好,我不介意帮忙。”

“你爹尸骨未寒,你就这么着急对我下手?”宋玉走上前,将赵嬷嬷一把拉起,手指戳着沈砚耕的心口说道:“若不是你,你爹就不会死!”

将她的手拍开,沈砚耕发话:“沈同,将宋姨娘送到佛堂。”

“我看谁敢!”

来人气势汹汹的跨进房门,身后还带着几个亲卫,瞬间,就将寝室挤得水泄不通。

就像是见到靠山,宋玉一下便扑了过去,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珍珠,不停地砸下,沈明齐见母亲受了委屈,勃然大怒:“砚耕,你如今是为了一个外人,往自己亲人身上扎刀子吗?”

“呵呵,”沈砚耕好不退让,他盯着眼前的沈明齐说道:“兄长误会了,我与姨娘算得是旧账。”

“就如同兄长为母亲出头一般,”沈砚耕对沈同使了个眼色,说:“我自然也不能让自己的母亲再受委屈。”

沈同走到沈明齐身后,隔开他与亲卫,那几个亲卫知道是沈砚耕的意思,只得伺机而动。

“主母走了十多年,她有什么委屈?”

“你是要这个家散吗?”沈明齐瞥了眼身后对峙的几人,强压着怒火问道:“你从前不是这样的,阿弟。”

眉头不自觉地抽动,沈砚耕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微微发颤的手指抚摸着腹部隐隐作痛的伤口,沈砚耕看向沈明齐,说:“到底是谁先动手的呢?兄长。”

这一句反问包含太多怨怼与不甘,在场众人噤若寒蝉,沈明齐扶着宋玉的手不自觉用力,让她忍不住吃痛地哼了一声,沈明齐反应过来松手,宋玉拍了拍他的手臂。

“既然是侯爷发话,”宋玉走上一步,说:“我认罚便是。”

“娘!”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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