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砸中匪徒的同时，子弹从泰瑞尔的右腹部穿了进去，带着一蓬血雾从后背穿出。

他的身体往后踉跄了两步，撞翻了一张空着的餐桌，整个人倒在了卡座旁边。

“哥哥！！”贾马尔尖叫了一声，直接推开练习册扑到他哥哥身边，想要伸手去按那两个正往外冒血的伤口，却又担心让伤势更重，犹豫着不敢按下去。

血从泰瑞尔的格子衬衫里涌出来，在餐厅的瓷砖地板上迅速漫开。

店铺活计已经制住了两个匪徒，老比尔冲过来一把按住了那个正在往外冒血的伤口，他手指瞬间被染红了，血从他的指缝里往外挤，怎么按都按不住。

“哥！哥你看着我！别闭眼！”贾马尔的声音碎得不像样，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他哥的衬衫上，和血混在一起。

泰瑞尔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眼看着就要闭上眼。

“别睡！”老比尔几乎是吼得，“你要是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转头朝身后的伙计大吼：“叫救护车！快！”

眼睛快要闭上的泰瑞尔突然睁大了眼，一把按住了老比尔的手臂：“别……别叫救护车……太贵了……不值得……”

老比尔快被气笑了：“你tm都快死了！！还想着钱？！”

“我来吧。”林筱筱看着泰瑞尔名字上越来越深的删除线，蹲下了身，“我学过急救。可以简单帮他处理一下。”

老比尔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泰瑞尔和贾马尔。贾马尔这孩子已经哭懵了，泰瑞尔则朝他点了点头。

老比尔松开手，林筱筱顺手按住了伤口。

她启动了疗愈技能，一道温热顺着她的掌心传透泰瑞尔的皮肤和肌肉层，融入他的内脏和血管。

血管壁开始重新连接，破损的组织以肉眼无法察觉但系统面板上清晰可见的速度对合着。

林筱筱闭上眼，她的精神值从7.8降到6.5，还在继续消耗。

子弹贯穿伤比腰椎间盘之类的劳损型伤病更费精神力。她需要一层一层地修复血管、肌肉、筋膜等等。

还没晕过去的泰瑞尔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里的变化，他眼睛逐渐睁大，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林筱筱按在他伤口上的那只手上。

伤口传来的疼痛还在，但在疼痛下面，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正在渗入他的腹腔，这股温热从林筱筱的掌心涌入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血正在被止住，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已经破碎的内脏居然在慢慢恢复如初，能感觉到那些被子弹撕裂的组织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推回原位，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他体内做一场精密的手术。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林筱筱已经睁开了眼，朝他悄悄眨了一下。

泰瑞尔闭上嘴，想说的话被他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绷带，止血药！”精神值稳定后，林筱筱开始了她的表演。她回忆着以前报名刷学分的急救课内容，用绷带把泰瑞尔包成了一个人体粽子。

“血止已经住了，”在老比尔震惊的目光中，林筱筱擦着手上的血渍站起身，“子弹贯穿了他的右腹，但是没有伤到任何器官和骨骼，只是穿过了软组织。”

她没有理会老比尔的欲言又止，转头对贾马尔说：“开你哥的车，我们送他去医院。”

贾马尔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从他哥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和老比尔一起把泰瑞尔架上了那辆黑色道奇的后座。

林筱筱坐进副驾，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下车打开后座门，坐到了泰瑞尔的旁边。

泰瑞尔躺在后座上，就算是曲起腿，也只能给林筱筱让出一小块地方。他很不好意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林筱筱一把按了回去。

“躺着，我可不想我的治疗效果前功尽弃。”

泰瑞尔身体僵了下，只能听话乖乖躺了回去。

老比尔震惊地嘴巴长得更大了。

一路上，贾马尔把车开得飞快，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努力稳住自己还在颤抖的身体。

后座上，泰瑞尔蜷缩在后座上，默默看向那个黑发黑眼的东方女孩。

林筱筱目不斜视盯着前，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平静。

泰瑞尔不信神，小时候信过，从他父亲死后就不再信了。

但此刻他躺在自己弟弟的车后座上，腹部有一个“自动愈合”的弹孔，而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这个女孩的手里藏着他无法理解的神秘力量。

“没错，我有神秘的东方力量。”林筱筱突然开口，仿佛洞穿了泰瑞尔此时的心思，“我用祈福帮过不少人，每次收费300刀。”

她转头看向泰瑞尔，唇角微微上扬：“现在，你欠我300刀了。”

泰瑞尔张了张嘴，最终听见自己吐出一个音节：“好的。”

他还能说什么呢？他突然觉得，能认识林筱筱这个东方来的女孩，真的是他这几年来最大的幸运。

到了医院，泰瑞尔被推进急诊室。贾马尔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还在不停地抖。

“林，你知道吗，我哥哥比我聪明很多。”贾马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往外挤，“他的成绩比我好。他中学的时候就自学了你们东大的数学教材，整个帮派里只有他会算账，而且从来没有错过！我爸死得早，我妈去世那年他刚满十八岁，妈妈葬礼那天他拿到了湖滨大学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我为他高兴，以为他会去上大学，但是他没有。我听到他和老比尔商量家里用钱的情况，还有学费的问题。最后发现他把通知书撕了，我质问他为什么，他说读书什么时候都可以读，但要先让我长大。”

“那年我十二岁，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其实还是什么都不懂。”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但那块袖子已经被眼泪浸透了，根本擦不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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