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筱筱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艾拉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她穿着一件很职业的白衬衫，不像她平时套件T恤就出门的风格，衬衫领口系到第二颗扣子，胸口饱满的曲线被恰到好处的勾勒出来，下半身搭配一件过膝的黑色包臀裙，头发挽起，脸上的妆也比平常明艳了一些。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林筱筱靠在卫生间门框上，问正要下楼的艾拉，“我睡的时候你还没到家。”

“昨晚我去做兼职了，”艾拉目光有些闪躲，“今天得交房租。”

她的语气里带着回避，林筱筱多看了她一眼，系统信息面板在艾拉的头顶显示出来。

【姓名：艾拉·威尔逊。

身份：社区大学计算机系学生。

状态：昨天终于凑够了房租，但是收到了学校教材缴费的最后通牒。

重要事件：今天要前往市中心某MCN公司面试，该公司主要运营“欧丽凡思”网站签约模特账号。

当前想法：他们给的签约费够付这学期所有教材还能剩一点。我只是拍点照片，又不是真的去做什么。

备注：她的犹豫值正在下降，她需要钱。】

林筱筱皱起眉：“艾拉。”

艾拉已经一只脚踏上木制楼梯，回头看她。

“晚上回来聊一下，”林筱筱说，“早点回来。”

艾拉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噔噔蹬地下了楼。

林筱筱站在玄关，听着楼下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无声地叹了口气。放在东大，“欧丽凡思”这个网站上的视频和直播都要按扫黄处理的，她不希望艾拉真的走到这一步。

林筱筱简单吃了点东西，换上T恤牛仔裤，背上双肩包下了楼。

房东苏珊正好在客厅，林筱筱交了500刀房租，收获了系统的任务奖励。

截至目前，她已经有了250积分，2个暂时没有使用的技能点，兜里还有用积分兑换的50刀。

今天的阳光很好，林筱筱推开大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那辆黄色校车在门前停下，车门在莉莉面前打开。

莉莉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T恤，粉白手臂皮肤上没有一点旧伤的痕迹。她扎着高马尾，头发在阳光下泛着红棕色的光泽。

她仰着脸朝林筱筱的方向看过来。逆着晨光，她的笑容可爱又明媚，连鼻梁上的小雀斑都显得格外鲜活。

“早上好！”她朝林筱筱挥了挥手。

“早上好，”林筱筱扫了一眼校车上露出的几个信息条，“确定自己坐校车？”

莉莉认真点头，“我没问题的！”

说完，她便仰头踏上校车，坐在了最前排的位置。

相比莉莉的阳光，坐在校车后排阴影里的六人霸凌小组就显得格外扎眼。凯登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林筱筱的目光扫过来，立刻把头转开了，假装在调整书包带。马特奥低头刷着手机，另外四个人挤在一起，谁也没有往窗外看。

看着校车开走，林筱筱收回目光。

她扫了一眼校车后面的树丛——三根信息条在树干后面若隐若现。

是那三个神秘学社团的未成年。

系统面板弹出新任务：

【已触发新任务：让他们感到恐惧。

任务奖励：积分300】

让他们感到恐惧？那好办啊，收拾一顿就行了，顺手的事儿！

这三个未成年今天没坐校车。三件兜帽卫衣躲在街拐角的大树后面，自以为藏得很好，却不知在林筱筱的眼中，三根飘在他们头顶的信息条就足够暴露他们。

林筱筱冷笑了一声，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

她今天的课表很满，上完课后还要帮教授给同学补基础数学，没有时间陪三个未成年玩跟踪游戏，反正他们爱跟就跟着，累的也不是自己。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注意到身后那三道信息条停在了校门外的行道树后面。他们今天没有跟进来，林筱筱则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教学楼。

这一天的时间像被人按了快进键。等她上完一天的课，又给三个美丽国同学讲完一元二次方程的求根公式之后，窗外的天空已被夕阳染红了。

林筱筱走出校门的时候，那三根信息条又出现了。这次他们甚至懒得再躲藏，就站在校门对面的公交站牌旁边，假装等公交，实则盯着林筱筱的身影。

林筱筱没有往住处的方向走。她七拐八拐地进上了一条人迹稀少的街道，夕阳眼看着就要落下，街上的路灯依次亮起，突然，有人狠狠从侧面推了她一把，将她推进了一条断头的窄巷子。

巷子是两栋老旧大楼之间的夹缝，垃圾箱和各种废弃物堆在墙边，仅有的一盏路灯也是坏的，简直是绝好的行凶之地。

三道脚步声跟了进来，林筱筱稳住身体，转过了身。

三个穿着兜帽卫衣的未成年同时停住。

高个男生站在最前面，矮个男生在他右手边，女生缩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美工刀，刀刃已经推出了一小截。

“跟了我一天了，”林筱筱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旧家具上，“想跟我聊聊？”

高个男生把兜帽往后一推，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他努力让自己的嘴角翘起来，但效果很差，那个笑容卡在“凶狠”和“害怕”之间，像一只试图对野猫龇牙的灰鼠。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巷子里闪了一下。

“你是恶灵，”他声音有些发颤，“你明明已经死了！”

“对！”矮个男生也掏出了匕首，他的手在抖，刀尖在空气里画着不稳定的圈，“我们那天晚上亲手割的。你不可能还活着。你是僵尸！”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统一观点？”林筱筱靠着旧课桌，手臂交叉在胸前，“怎么，看我活过来了，又想再杀我一次？如果我是恶灵或者僵尸，你们不是应该用十字架或者别的什么做武器吗？你们确定匕首对我还有用？”

“我们不怕你！”高个男生往前迈了一步，刀尖对准她的方向，“她说过，所有的超自然存在都有弱点。你最多就是会点巫术…”

“她？你是说金永秀？”林筱筱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她往前走了一步，三个未成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林筱筱一指那个高个男生，“你家那只养了五六年的猫，真的是被野狗咬死的吗？”

高个男生瞪大了眼睛。

林筱筱扬起唇角：“一年前开始虐杀野猫，后来无法满足你的变态心理，又把自己家养的那只肥猫虐并且伪装成它被野狗咬死的样子。你看着你父母对着猫尸体哭泣的样子很兴奋吧？真可笑，他们还以为你跟那只肥猫感情很深，为了安慰你，还给你买了一部新手机。啧啧…”

她又上前一步，紧紧盯着高个男生的眼睛：“那天晚上你割开我喉咙的时候的手感，和虐杀猫咪的感觉很不一样吧？杀掉同类会让你更加兴奋？我的血喷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喷到你的脸上？”

高个男生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筱筱，握着匕首的手抖个不停。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林筱筱没理他，而是转向矮个男生，信息面板上的内容在她眼前排列得清清楚楚：“你呢？去年偷偷把邻居家1岁大的孩子推进池塘，幸亏他们家大人及时发现，不然那孩子就没命了。那种做了恶事却没被人发现的感觉是不是让你很亢奋？！一个弱小的生命被你掌控在手里，哪怕只是一会儿，那种感觉也让你痴迷…”

林筱筱眯起眼看他：“你那天晚上负责按住我的手。你觉得我的手是冷的还是热的？你按得够紧吗？你后来做噩梦的时候，梦里那双手有没有反过来抓住你的手腕？嗯？”

矮个男生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嘴唇在发抖，面前的女人说的没错，连梦到她的细节都没有说错！

“还有你，”林筱筱的目光越过两个男生，落在最后面的女生身上，“你根本就不想做那些事。你起初只是觉得跟着他们很酷，别人都变得畏惧你。但是自从上次你被他们逼着活剥了野猫的皮并且被拍成视频之后，你就意识到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社团。最近每次去神秘学社团之前你都会在楼梯拐角站很久。他们每次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是想吐。可是你觉得如果不跟着他们，你自己就会变成下一个。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可以虐杀自己家养的猫，可以趁着去邻居家做客的时候把人家的孩子推下水，就算你和他们一起杀了我，你也有可能成为下一个！”

“当”的一声，女生的刀掉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踉跄着往后退，背撞上了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