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醒来时察觉胸前正被一阵阵力按压。
她控制不住地往边上大口呕了水。
商闻述欣喜道：“你醒了！”
云霁甩了甩头，她才察觉自己全身都是湿的。
但她没顾上那么多，扯住商闻述的衣袖厉声问：“你怎么来了！不在原地好好休息！”
她还记着商闻述刚刚还在发烧，烧得整张脸通红。
“不是。”商闻述想解释，但他结结巴巴也就挤出干巴巴几个字，“我没发烧，我没事。”
云霁不信，起身伸手就往他额上探。
商闻述躲了躲，耳根愈发红：“你别乱动。”
云霁触碰到他脸上的温度，才狐疑地放下手：“你没事了啊，但听闻刚退烧之人十分虚弱，你也别逞强。”
商闻述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在逞强，关键是只要云霁不乱跑不乱动，但这事他难以启齿，没法说，他叹了一口气。
天还黑着，他同云霁道：“这荒原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出去，先回马车上休息一宿吧，等明日天亮了再出发。”
云霁现下身上全是水，夜里风大，此时两人又没有灵力可用，若真受了寒就糟糕了。
商闻述想了想，脱下自己的外衣给云霁披上。
可云霁盯着他的外衣，忽然面露古怪。
商闻述给她扣上外衣扣子，看见她的神情：“怎么了？”
云霁盯着他扣扣子的手，缓缓转过头看向湖水的方向，顾左右而言他：“你方才是怎么找来的？”
最上面的扣子扣上了，商闻述放下手：“见你许久不来，担心你一个人出了什么岔子，就出车厢寻你了。”
假话。
因为云霁一离开，这奇怪地方带给他的全身的强烈不适感就立刻消失了，所以他立即下了车厢。
但云霁骑着马，早就不见踪迹了，还需要感谢这奇怪的身体感应，还有沿途还未被风沙掩盖的马蹄足迹，他一路凭着感觉和追踪痕迹，才在这样漆黑无月的夜里找到这片湖泊。
湖泊旁，熟悉的马儿在啃着周边的杂草，但想找的人却不见踪迹。
他着急得正要往水里跳，云霁却缓缓浮了上来。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人闭着眼睛浮出水面只有一种可能。
商闻述当即惊吓得面色发白，心跳声在耳边不停放大。
平息了许久才敢缓缓靠近她浮上的岸边。
商闻述快忘了自己是怎么把云霁抱回到平地上的。
只记得自己的手一直在抖，腿也险些瘫软。
六岁前的许多记忆尚存于他脑中，这么多年了，他虽在外门，却也时时刻刻探听着云霁的消息。
他不敢想，也不敢细想，若是恩人留下的唯一一女在此亡故，身边还只有他一人，他又该有何颜面去忆起恩人。
湖水很凉，云霁的身体也很凉。
他鼓足了勇气，才敢伸出手指探到云霁鼻息下。
全身的紧绷在一瞬间消散。
商闻述在感受到指尖热气的那一刻松了一大口气，身体的疲倦感也在此刻席卷全身。
但眼下紧要的不是这个，而是给一个溺水之人排气。
商闻述顾不得太多，当即交叉着手掌一下一下地给云霁急救。
直到云霁吐出一大口水，睁开眼睛，商闻述才真正觉得自己的意识回到了身体。
“你竟是走来的？”云霁惊诧问道。
她自己都是骑马而来，知道这一路路程有多少，现下二人变成凡人之躯，一路走来更是不易。
但商闻述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拍了拍马鞍，一步跨上马匹。
他在马匹上向云霁伸手：“上来吧，我带着你骑回去。”
一阵风吹来，云霁确实忽然觉得冷了，她拢了拢外套，站在原地看他。
商闻述无奈一笑：“一个溺水的人，现在可没资格同我商量。”
云霁默默走过去，伸出手。
商闻述拉着她的手，一把把她带至身前，拉起缰绳调转马头，一个抽鞭，往来路反向奔去。
云霁直直坐在他怀里，面无表情。
临要到时，远远看见了那辆孤零零的马车车厢，商闻述才放缓了速度。
马蹄一步步靠近车厢，但还没停下，商闻述突然问道：“你怎么掉水里了？难不成那湖中还有水鬼？”
边说着话，商闻述边跳下马，伸手要接云霁下来。
云霁看了他一眼，从另一侧自己翻下马：“你说对了。”
她往车厢方向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下了。
商闻述牵着马，在车厢前头车辕处和马匹重新缠绕连接，再死死打了个结。
抬起头看见云霁站在车厢前不动，他问道：“怎么了？”
云霁看着熟悉的马车、自己身上熟悉的外套，以及这片熟悉的荒原，不自觉又想到了在水中见到的场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再踏出一步。
如果商闻述再靠近些，就能看到云霁耳根处淡淡的红色。
“我在外面呆着吧。”云霁木着脸转身，坐上车辕，抱着双臂闭目。
商闻述不明所以，走近掀开车帘，往里头打量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又满脸疑惑地放下车帘，看向靠着车厢外壁闭着眼睛的云霁。
“你身上还湿着，需不需要我去林里找些木材生点火给你烤一烤？”他问。
“不用。”云霁拒绝。
“行吧。”商闻述自言自语，踩着车架进了车厢，“你不休息那我休息了。”
商闻述进车厢后，云霁睁开眼。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荒原，黑夜笼罩，寒风萧萧，偶有一些枯枝随着风从眼前滚过。
忽然，远处起伏的原野又出现了那队抬着轿子的白衣人马。
风一吹，云霁眨了眨眼，他们消失了。
又一阵狂风。
那对白衣人马再次显现，比刚才更近了，从左边慢吞吞往右侧行进。
云霁捏紧了拳头，低声朝车厢里道：“商闻述。”
商闻述警觉睁眼，全身紧绷，慢慢向前挪动，掀开车帘一角。
他眉峰沉了沉。
那对人马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可却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慢慢从他们眼前走过。
二人谁也不敢出声，作战斗姿势，全身戒备。
“就是你！”
队伍为首的人忽然转身，直直盯着云霁。
其他人接连刷刷侧身，一个个死死盯着云霁。
云霁一脚踩上车辕，只待对方动作。
商闻述掀开车帘，闪身挡在了云霁身前，云霁只看见了一个后脑勺。
“你出来做什么！”她低声训斥。
“他们这是盯上你了，当然是出来和你一起并肩战斗。”
云霁默了默。她向来单打独斗惯了，宗门里的剑阵也从未叫过她，这是她头一回听人说并肩战斗的话。
队伍还是盯着云霁，没有动作。
里头的人齐齐穿着白衣，没有任何修饰，脸上毫无血色，不过人人都长得十分健硕。
云霁看着为首那人许久，觉得有些眼熟，眯了眯眼，向他的方向凑了凑。
袖子突然被一把拉住。
云霁低头看去，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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