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云霁无能为力。
可假如让十四岁的云霁重来一次,她会选择拿起剑与那个人抗衡。
如果那个人也在这里的话。
“云霁。”
商闻述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可你连剑都没有。”
“商闻述,难道没有剑,你连一只狼都打不死了吗?”云霁幽幽道。
“这可不是一只狼的问题。”
商闻述觉得云霁来了这个村子后,突然变得无法讲道理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
“即便你闯了狼窝,真的确信能拿到所谓的法宝吗?”
商闻述挣扎着还想劝她:“说不准法宝在别的地方呢?”
“难不成还在你身上?”云霁没好气。
忽然,远处山脚的方向传来一阵笛声。
悠扬婉转。
树下的狼听到笛声耳朵动了动,停止了刨树干的动作。
不知不觉,天边已染上了橙黄色。
已将近黄昏了。
云霁看了眼商闻述。
这狼有人驱使。
看来也用不着费心掏狼窝了。
云霁给商闻述使了个眼色。
商闻述默默跟上。
笛声在空旷的林间十分清晰。
狼慢慢地跟着笛声踱步。
忽然,笛声变得急促。
狼在原地停下,开始呼号。
云霁停在了不远不近的地方,安静地观察着狼的动作。
它仰着脖子发出狼嚎,狼嚎声盖过竹笛的声音。
一声接着一声。
云霁握紧了扶着的树杈。
四面八方汇聚来了大大小小的狼。
狼嚎停下。
竹笛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林子里一片寂静。
忽然,血红色的狼眼齐刷刷地往云霁所在的位置看去。
一片红光。
云霁的心漏跳一拍。
“跑!”
她喊道。
商闻述逃跑的速度快得出奇,甚至不太像玄剑宗练出的本事。
但云霁此时也无暇顾及这个。
两人在树上穿梭。
使不出术法,但好在多年练习的肌肉记忆还在。
狼群的速度也意外得快,如同猎豹一般在下方紧追不舍。
眼看天逐渐黑了。
到了夜间就更难逃,他们不像狼群有夜视的能力,只要稍有不慎,抓错了树枝,就有跌落树杈落入狼口的风险。
更何况夜里不好辨别方向,若是将狼带到了村子的方向就糟了。
“云霁,往东边。”
商闻述自己先拐了个方向,往东边去。
云霁立刻跟上。
东边是往深山里去,与玄剑宗相反的深山。
不一会儿,天彻底黑了下来。
树林也到了尽头。
树林的深处,除了陡峭的岩壁,只有岩壁上一个未知的山洞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借力,攀上了山壁。
碎石不断滑落。
云霁抓着山壁上凸起的石头一步步往上攀爬。
脚下是红着眼逐渐靠拢的狼群,它们正亮着利齿,朝着上方的二人张着嘴。
商闻述爬得极快,看得出来十分怕死。
忽然,他左手抓的石头滚落,整个人险些往下坠。
好在匆忙间右手抓住另一块石头。
他落到了与云霁齐平的位置,左手重新攀上后才喘气道:“吓死我了。”
云霁的手先够到了石洞的洞口,两手一撑,终于跳上了石洞。
她伸手将下方的商闻述拉上来,两人终于瘫坐在石洞前,望着黑夜里的月亮松懈了下来。
“这儿的月亮还怪圆润的,难怪这么多狼。”
商闻述也有心情说玩笑话了。
“不是要尽快找到吹笛子的人吗?”商闻述伸了个腰,起身往山洞里走,“走吧,早些找到早些出去,我可不想继续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每天一觉醒来不是打老虎就是打狮子,还是咱外门好,每天干干活就行……”
他边说边往山洞里头走,声音越来越小。
云霁也起身跟上他。
“这里有风声。”云霁闭眼感受道。
“对头。”商闻述道,“说不准再找到那个吹笛子作祟的人之前,还能在这里先挖到什么宝藏。”
云霁懒得理他。
有没有宝藏不知道,但依据从山洞里吹来的风声,山洞深处一定别有洞天。
走着走着,走在前方的商闻述忽然停下脚步。
云霁也跟着停下,下意识就想用术法燃起照明。
但伸出手才想起如今用不出任何术法,讪讪放下手。
商闻述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幽幽道:“小师姐不会是想用术法了吧?”
云霁没好气:“你先好好研究研究你引到的这条死胡同路吧。”
洞外的光照不到这里了,只能凭借着些夜视摸索。
商闻述磨磨蹭蹭从袖口中拿出了什么。
“哗”的一声,火苗亮起。
云霁看见了火苗前商闻述傻笑的脸。
她默默转过头,看向前方被堵住的路。
不是山洞自然的石壁。
更像是一块大石头刻意拦在了路中间。
石头与岩壁的缝隙里还有风在往外吹。
商闻述单手推了推。
堵得挺牢,轻易推不动。
商闻述看向云霁:“小师姐……”
其实这样量级的石头对于任何一个剑修都没什么难度,云霁也不想同商闻述演什么戏码,往后退了几步,用这个十岁身躯,一脚踢碎了拦在路中间的石头。
巨大的声响在石洞中回响。
整个石洞震了震,上方不时有碎石落下。
云霁观察了番山洞的情况,伸手向商闻述要火折子。
商闻述迟迟没有动作。
她皱着眉抬头,商闻述却直直看着前方的场景,一动不动,像是被摄了魂魄。
云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不由愣在原地。
石头后的夹道上摆着四个石头塑像。
云霁、商闻述、祝年和丁媱。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是书兰的。
脸色发紫,胸口上插着一把剑。
碎云剑。
*
云霁十岁时偷偷下山,在梦云村度过了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平凡且温馨的生活。
但也仅仅两周。
她能察觉到书兰每天忧心忡忡,云霁时常怀疑自己下山的目的被她发现。
即便心中着急,也迟迟不敢施展问心咒。
可面对云霁时,书兰还是那副模样,像照顾亲生的孩子般照顾云霁。
云霁自小没有母亲,当然,宗门里大多数人也没有,至少在山上没有。
但许多人提到家中父母时,难掩伤怀,然后讲述起对父母的思念。
角落里的云霁每次听到这里都不由皱眉,想催促他们修炼更重要,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
同门说从前母亲总是管得太多,念叨得她耳朵都生茧子了。
同门还说,母亲从前给她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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