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面色如纸,仿佛遭受了惊天霹雳。
怎么会,他们今晚不是宾客尽欢吗,大人已经被糊弄过去了,不可能知道什么的啊?
“哈哈哈……”
又是一阵尖锐的笑声,脖颈霎时被一只冰冷的白骨手死死掐住。他摸索向颈间,那里空无一物,可还是喘不过气来。
“放开,放开我!”
谢松筠冷眼瞧着他在地上打滚、挣扎,最后向他投来绝望的眼神。
“大人,求您救救老身,老身……罪该万死。”
不等下山,村长就把自己做过的亏心事全招了。
他们家族世代做庆村村长,坑害的女子无数,轻则上门恐吓,重则用些非人手段,给上门问吉的媒婆塞钱,上准婆家家里散播谣言,偶尔有胆子大的,他们也会为那个节妇的名号断其性命。
趁村长吓昏过去,青鹊悄悄踢了他两脚,被谢松筠提溜到一边。
“还没玩够吗?”
又是这幅不近人情的模样。
青鹊刚装完女鬼发笑,嗓子还有些紧,冲他吐了吐舌头,哑声道:“说得好像大人不愿意似的。”
谢松筠嗤笑出声:“本官正常审讯亦可得到这些口供。”
“那大人还说自己从不骗人呢,刚才不也演得很投入。”
谢松筠:“……”
真是个可恶的小骗子。
谢松筠有火无处发,恨不得上去掐着青鹊的小脸像面团似的一顿揉搓,让这张惯会气人的小嘴只知道喊痛。
反正无论这小道士再怎么看着像女孩,也是个男子,动起手来不用担心男女大防。
谢松筠没有克制。
他伸出拇指,嵌在浅浅的梨涡里,食指刚要用力,指腹上传来的绵软触感便卸了他的力气。
不知怎地,本该报复性的重捏,变成了迟滞黏腻的轻搓。
是比腰肢上隔着衣物还要清晰的柔软和细腻。
谢松筠顿时忘了自己是要发火,目光也不知不觉地软了下来,甚至嘴角眼尾都在上翘,仿佛在把玩一块天然去雕饰的美玉。
青鹊打了个激灵,一蹦三尺远。
她都那么说出那么无法无天的话了,大人居然没反应?
青鹊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痛得惊呼出声。
不是在做梦。
那一定是大人中邪了。
没错,这山里阴森森的,自从进山以来,大人就很不对劲,看她的眼神总有几分幽怨,还动不动就欺负她,揪她的头发揪她的脸掐她的腰捏她的屁股,现在还如此温柔,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离开庆村之前,还是离他远点儿吧。
.
返程路上,谢松筠心情大好地走在前头,本以为那小道士又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谁知耳根却无比清净。
他一扭头,便见青鹊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粗壮衙役,她仰着小脸,跟人家又说又笑。
“是啊曹大哥、赵大哥,你俩个子高,刚好能当那‘鬼女’的两条腿,我从山上看,就跟从牌坊里走出来似的。”
“嗨呀,就是老冯太沉了,俺俩扛着他走,可累死了!”
“冯大哥那两下胳膊挥得也像,飘来飘去的,把村长吓得,还以为你要来抓他了呢,哈哈哈……”
“我说青鹊,你这小脑瓜还真有点东西,怎么想到这一招的?”
“嘿嘿郑大哥过奖了,我就是刚到庆村的那天被这些牌坊吓着了,想着大晚上离远点肯定更看不清,能吓着人还是因为他心里有鬼”
……
谢松筠不想再听她哥来哥去的,干脆捂住了耳朵。一路咬牙切齿,偏偏他又不能说什么。
难道要让他堂堂邕州知州,开口去求青鹊管他叫“疏玉哥哥”吗?
谢松筠回到府衙就把自己关进起居室,青鹊端着“金玉满堂”都没能敲开门。
等过了大半天,夜色渐沉,谢松筠才喊铁砚将浴桶抬进去。
铁砚没日没夜的打扫卷宗,即使这样,还是剩下一大半落着灰。他战战兢兢,生怕主子提起这任务,特意从青鹊手里借来那盘“金玉满堂”一并送进去。
结果盘子留下,人被赶了出来。
跟他一同离开书房的还有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
让青鹊日后穿道袍当值。
.
仲夏时节,暑热拼尽力气散发最后的余温,知了叫得连成一片,热气在青石板上汩汩流淌,正午时分,偌大的府衙里寂静如夜,连鸟雀落脚时都会立刻飞离。
青鹊瞪大眼睛盯着书页,一个个孤傲的字好像长了腿,在眼前左右横跳,让她一个也捕捉不到。
她烦躁地抄起那本刑律,呼啦啦地在耳边扇风。
凌乱的动静扰了谢松筠的思绪,他从兄长的回信上抬起头,小道士的宽大袍袖随着动作滑落到手肘,莹白的手臂越挥越快,像一只白胖信鸽在桌案上扑腾。
兄长的信上写了许多,前头两页是对他主政一方的教导,以及对他施政心得的批注,最后一页字迹稍稍随意了些。
“此人诡计多端,巧言令色,应是心怀鬼胎。”
谢松筠抬眼,目光停在青鹊热得嫣红艳丽的脸庞上。
“若轻信其人,恐将招致大祸。”
他不禁扶额苦笑。
兄长真是在水深火热的朝廷上呆久了,怎么如此谨小慎微?一个小骗子,单手便能抓牢,能闯什么大祸?
“且为兄观其字体,野质难剔,教化之路漫漫,劳心费神,弟须自问值得否。”
谢松筠摇了摇头,兄长是没见过青鹊,虽行事不羁,可胜在心性至纯,于孙泽、张佑之事便可知其慈悲心肠,未来当有大造化,怎可舍弃教导?
看来此事,兄长难得谬误了。
“无论此人有何行径,制造何等麻烦,吾弟尽可与兄长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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